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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墙巍峨如巨龙盘踞，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陈曦站在护城河外，仰望着这座东汉帝都，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城墙高达十二丈，比他在现代见过的任何古城墙都要雄伟，墙砖严丝合缝，垛口整齐如齿，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守卫森严。
"不愧是帝都。"身旁的李清轻声赞叹，"这城墙中竟融入了阵法之力，难怪能屹立数百年不倒。"
陈曦这才注意到，城墙砖石上确实刻着极浅的纹路，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这些纹路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隐约有微光流动。
"公子，我们该进城了。"陈武牵着马走过来，低声道，"天色将晚，再耽搁就要关城门了。"
陈曦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深蓝色锦袍，腰间系着荀彧所赠玉佩，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车队缓缓通过城门洞，守门士兵见陈曦衣着华贵，又有李清这样的"仙家人物"陪同，不敢多问便放行了。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的景象让陈曦呼吸一滞——
宽阔的朱雀大街笔直延伸向远方，足够十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人流如织。远处，皇宫的金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周围环绕着无数官署和贵族府邸，飞檐翘角，连绵不绝。
然而，这繁华景象的背后，陈曦也看到了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街角，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几个趾高气扬的宦官骑马驰过，路人纷纷避让，有躲避不及的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陈曦不禁低声吟道。
李清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陈公子此句精妙，可是自创？"
陈曦这才想起杜甫还要几百年才出生，连忙含糊道："听一位游方诗人所作。"
按照郭嘉留下的信息，陈曦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名为"清雅居"的客栈。这里环境清幽，客人不多，多是些读书人和小官吏。
安顿好行李后，陈曦取出郭嘉留下的那片树叶，上面新出现了几个针孔："亥时，太学旧址。"
"李少侠，我今晚要见一位故人，可否同行？"陈曦邀请道。有这位蜀山弟子在身边，安全更有保障。
李清却摇头："贫道另有要事，需去拜访一位道友。陈公子放心，这洛阳城中，太平道不敢轻举妄动。"
夜幕降临，陈曦带着陈武等两名护卫，悄然前往太学旧址。曾经的最高学府如今已是一片荒芜，十常侍专权后，太学经费被大幅削减，许多建筑年久失修，只剩下断壁残垣。
月光如水，照在残破的石碑上。陈曦让护卫在外围警戒，自己则深入废墟，寻找郭嘉的踪迹。
"陈兄来得准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曦转身，看到郭嘉从一根倒塌的石柱后走出。与颍川时的洒脱不羁不同，今晚的郭嘉穿着一袭黑色劲装，腰间配剑，神色凝重，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郭兄！"陈曦欣喜地迎上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郭嘉摆摆手，示意他压低声音："洛阳不比颍川，处处耳目。"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捏诀激活，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笼罩，"现在可以放心说话了。"
陈曦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郭兄何时学了这般法术？"
"左慈老道给的。"郭嘉咧嘴一笑，总算露出几分往日的玩世不恭，"说是给我保命用。陈兄在颍川可好？听说你与荀文若打得火热？"
陈曦简要讲述了颍川的种种，特别是张宝袭击和组建联军的事。郭嘉听得连连点头："陈兄做得好。不过..."他神色一肃，"洛阳局势比颍川复杂十倍，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连'异人'都分了好几派。"
"郭兄查到了什么？"陈曦急切地问。
郭嘉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目前发现的'异人'至少有五人。大将军何进府上有个叫'王越'的剑客，剑术超群，疑似能预判对手动作；司徒王允府上新来了个歌姬，叫貂蝉，据说有魅惑人心之能；西园军中一个叫'华雄'的校尉，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
陈曦越听越心惊。这些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都是三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按郭嘉的描述，他们似乎都获得了超凡能力，难道都是穿越者？
"最麻烦的是，"郭嘉继续道，"十常侍中可能也藏有'异人'。近日宫中屡有宦官离奇死亡，尸体干瘪如枯木，疑似被吸干了精气。"
陈曦倒吸一口凉气。能吸收他人精气，这已经接近邪修的手段了！
"郭兄，我们该从何处入手？"
"明日你先去拜访蔡邕。"郭嘉早有安排，"他是朝中少数还保持清流本色的官员，又与左慈有旧，对'异人'之事了解颇多。我继续调查十常侍那边的线索。"
两人又密谈片刻，约定三日后在城南的"醉仙楼"碰头交换情报。临走时，郭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兄近日可见过一个老乞丐？"
陈曦心头一跳："确有一面之缘，在颍川城外。郭兄也见过？"
"嗯，此人神出鬼没，似乎在跟踪调查'异人'。"郭嘉皱眉，"我怀疑他背后另有主使。陈兄若再见他，务必小心。"
分别后，陈曦带着护卫悄然返回客栈。途经一条暗巷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巷子两侧的墙上跃下数名黑衣人，刀光闪烁...
预知画面！陈曦猛地停步，拉住护卫："有埋伏！"
话音刚落，前方巷口果然出现了三个黑影，后方也有两人堵住退路。黑衣人手持短刀，动作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保护公子！"陈武拔刀大喝，与另一名护卫背靠背将陈曦护在中间。
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扑了上来。陈武武艺不凡，一刀就劈翻了一个敌人，但更多的黑衣人从墙头跃下，很快就将三人团团围住。
陈曦尝试运转精气，却发现这狭窄空间内天地精气稀薄得可怜。眼看一名黑衣人突破护卫防线，短刀直刺自己心口，陈曦本能地侧身闪避——说也奇怪，在他眼中，黑衣人的动作突然变得缓慢起来，刀锋的轨迹清晰可见。
"又是这种状态！"陈曦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指点在黑衣人手腕穴位上。对方吃痛松手，短刀当啷落地。
但敌人太多，陈武二人已经负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如银河倾泻，瞬间击倒了三名黑衣人。
"宵小之辈，也敢在洛阳行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陈曦抬头，只见巷子围墙上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手持玉笛，衣袂飘飘。月光下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毫不犹豫地抛下同伴撤退。白衣女子也不追赶，只是冷冷地看了陈曦一眼，便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公子，您没事吧？"陈武捂着受伤的手臂问道。
陈曦摇摇头，蹲下检查被击倒的黑衣人。他们全都昏迷不醒，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有眉心处有一个红点，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刺过。
"不是普通杀手..."陈曦喃喃自语。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干脆，更像是职业刺客。谁会派人刺杀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世家子弟？
回到客栈，陈曦命人请来大夫为护卫疗伤，自己则彻夜难眠。洛阳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才第一天就遭遇刺杀，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他。
......
次日清晨，陈曦按计划前往蔡邕府上拜访。蔡府位于城东贵族区，环境清幽，门前两株古柏苍劲挺拔。
递上名帖和荀彧的玉佩后，陈曦很快被引入内院。出乎意料的是，接待他的不是蔡邕本人，而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淡绿色襦裙，眉目如画，气质清雅，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家父临时被召入宫，特命小女子接待陈公子。"少女盈盈一礼，"妾身蔡琰，字昭姬。"
蔡文姬！陈曦心头一震。这位历史上著名的才女，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蔡小姐客气了。"陈曦连忙还礼，"在下冒昧来访，实在是有要事相询。"
蔡琰将陈曦引入书房，亲自为他斟茶："荀世叔在信中提及，陈公子乃非常之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陈曦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只觉唇齿留香："蔡小姐过奖了。不知令尊何时能回府？"
"宫中议事，难说时辰。"蔡琰微微一笑，"不过家父临行前交代，若陈公子为'异人'之事而来，他可提供三条线索。"
陈曦精神一振："请小姐赐教。"
蔡琰从书架上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写着三个人名：王越、貂蝉、张让。
"前两人陈公子或许已经知晓，但这第三人..."蔡琰压低声音，"十常侍之首张让，近半年来性情大变，不仅武功突飞猛进，还时常出入皇宫禁地。家父怀疑，他已被'域外天魔'附体。"
又是"域外天魔"！陈曦想起李清也提到过这个称谓。难道这些"异人"真的与某种超自然存在有关？
"蔡小姐，这'域外天魔'究竟是何物？"
蔡琰摇头："详情家父未说。只道这天魔非人非鬼，来自天外，最善附身凡人，赋予其超凡能力，代价则是心智逐渐扭曲。"
陈曦陷入沉思。如果按照这个说法，所谓的"异人"可能分为两类：一类像他这样的穿越者，另一类则是被"域外天魔"附体的人。问题是，如何区分两者？
"第二条线索，"蔡琰继续道，"所有'异人'都会在月圆之夜感到异常躁动，能力也会增强。家父推测，这可能与天魔吸取月华有关。"
陈曦暗自记下。下次月圆是七天后，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三条呢？"
蔡琰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陈曦："家父说，若陈公子决心追查此事，可持此物去白马寺寻一位叫'支娄迦谶'的西域僧人。他知晓天魔来历。"
陈曦接过玉牌，只见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与荀彧玉佩背面的有几分相似。
正事谈完，蔡琰忽然话锋一转："听闻陈公子精通音律？"
陈曦一愣："略知一二。"
"可否请公子品鉴一曲？"蔡琰不等回答，已取过案上的古琴，纤指轻拨，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琴音清越，时而如山涧清泉，时而似万壑松风。陈曦虽不通琴技，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超凡意境。更神奇的是，随着琴声流转，他体内的精气竟然自行运转起来，比平日修炼时更加顺畅。
一曲终了，陈曦仍沉浸在那玄妙的境界中，半晌才回过神来："蔡小姐琴艺超群，曦佩服。"
蔡琰浅笑："公子过誉了。此曲名为《清心普善咒》，有调和精气之效。家父说公子精气不稳，特命我奏此一曲，助公子调理。"
原来如此！陈曦恍然大悟，连忙道谢。这蔡邕父女，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离开蔡府时，已是午后。陈曦刚走出不远，就感到有人在跟踪他。借着整理衣冠的机会，他用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神秘的老乞丐，正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想起郭嘉的警告，陈曦决定主动出击。他故意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然后突然转身："前辈跟踪多时，何不现身一见？"
老乞丐从墙角转出，眼中绿光闪烁："陈公子好警觉。老朽此来，只为提醒公子一事——莫要轻信蔡邕所言。"
陈曦心头一震："前辈此言何意？"
"蔡邕与'她'关系匪浅，而'她'..."老乞丐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大变，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一道银光从陈曦耳边掠过，钉在身后的墙上——是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张让的走狗，也敢在光天化日下现身？"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陈曦抬头，只见昨日那白衣女子傲立檐角，手中玉笛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她冷冷地看了陈曦一眼，再次纵身离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陈曦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乞丐似乎知道什么关于蔡邕的秘密，而白衣女子显然在监视他。更麻烦的是，从她的话判断，老乞丐可能与十常侍有关...
洛阳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