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城穿越群山前往三水县,这一路上可不好走,要不是有向导在,景临渊都能在山里迷路。
景临渊不好受,后面追着他的四个刀客也很狼狈,他们雇佣的向导不但要认路,还要分辨之前景临渊走过的路线。
两组人就这么在深山里各种折腾,景临渊是豁出去了,只想将账本带回京城,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也是靠着这股子意志力,后面的刀客才一直都没追上来,双方之间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
越来越靠近青山村的时候,景临渊还是出事了,一个不小心崴了脚,倒不是很严重,却不能赶路了,需要休息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景临渊也是一声长叹,没办法,只能休息了,强行赶路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他后续还有好多路要走,不能这么蛮干。
景临渊和向导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不得不生了一堆火,免得夜晚被什么野兽给偷袭。
远远的,后面追击的刀客也看到了火光,顿时心头一震,总算是追上了。
望山跑死马,这个距离看得到,但想追上去,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四个人也没办法深夜赶路。
深夜赶路,要不要点火把?
点了火把,是不是对方也能看到自己一行人?
商量之下,四个人就借着月色,在向导的引导下,慢慢朝着前面追去,直到没有月光照射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四个人也打算趁机休息一会,等天亮后再加快脚步追上去,干掉目标,杀死向导,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越来越亮,当能看清周围情况的时候,双方同时选择了启程。
景临渊的脚踝恢复得不错,却依然不敢走太快,后面的四个刀客则是加快脚步一路猛追。
就像是一道数学题一样,景临渊每小时走多少米,四名刀客每小时走多少米,双方之间又差距了多远,问什么时候能追上。
李穆清早上起来,一如既往去田地里浇水,然后背着大背篓又一次进山了,对这里,他现在简直不要太熟。
最近天天进山,却一直没等来男主,李穆清都有点烦躁了,心说你人呢?
难道必须赵冬雪出场,你才肯出现吗,你又不是人参娃娃,怎么还挑人呢。
带着一肚子的腹诽,李穆清就这么朝深山里走去,一直走了好远,终于他听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李穆清停下脚步,又仔细听了听,远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很像是武器撞击在一起后发出的。
李穆清精神一振,心说终于来了!
原著里,景临渊被刺客所伤,是赵冬雪救助了他,又在女主的照顾下恢复过来,两个人日久生情。
现在赵冬雪还在家里待着呢,被赵春花盯着,死活不准她进山。
李穆清背着背篓就朝那边冲去,随着距离近了之后,他才放慢脚步,没有立马过去。
因为不符合逻辑。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是避之不及,哪有一路小跑往前去凑热闹的,这不纯纯有病吗。
李穆清不想给自己的行为弄出什么纰漏,他也在考虑要怎么介入这件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草丛里有一只兔子。
这一下理由终于有了。
在李穆清故意吓唬和驱赶之下,兔子就朝着景临渊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李穆清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副撵兔子的模样。
拐过崎岖的山路,装作撵兔子的李穆清,终于看到了前方发生的事,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此时景临渊正手拿宝剑和三名刀客战斗呢,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是两个向导的,还有一个刀客受伤了,暂时退了下去。
李穆清的突然出现,让战斗中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那名受伤的刀客,果断拎着刀子朝他冲了过去。
这件事必须保密,任何看到的人都要死。
景临渊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自己都陷入危机了,还朝着李穆清大喊了一声:“快跑!”
李穆清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动,眼睁睁看着刀客朝着自己扑来,刀子已经举了起来,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另外三名刀客也在加紧攻击,景临渊一时半会也顾不上李穆清这边了,只能在心里暗叹,自己又连累了一个无辜的人。
景临渊全神贯注应对着三名刀客的围攻,根本就没注意到另一边。
那么刀客左胳膊受伤,也根本没把老百姓一样的李穆清放在眼里,随手就是一刀,连基础防御都没做。
李穆清在刀子落下的瞬间,身子一闪,伸出右手抓住了刀客的手腕,左手放在了对方胳膊肘那里。
刀客也是一惊,可不等他反应过来,胳膊那里就传来了一股大力,握着刀的胳膊被别了回来。
李穆清强扭着刀客的胳膊朝里弯曲,抓着刀客的手腕,刀刃冲内,抹向了刀客的脖子。
刀客吓得魂飞魄散,好在反应足够快,手腕被控制住了,忙不迭松开了手,想将刀子扔掉。
李穆清反应更快,松开抓住对方手腕的右手一捞,就将刀子抓到手里,继续朝着刀客抹去。
两个人交错而过,锋利的刀刃抹开了刀客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刀客无力地倒了下去。
此时另外三人还在围攻景临渊,根本就没注意那边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同伴杀死一个平头百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
李穆清握着刀子,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用这玩意,他不会刀法,用这东西反而是累赘。
趁着战斗中的人没发现自己,李穆清朝着那边就将刀子扔了过去,人也加速朝着那边冲去。
李穆清真就是随手一扔,他都没想过能不能命中,纯就是吓唬对方一下。
巧了不是,刀子还真被扔中了,也是景临渊男主光环的加持,他刚被一名刀客逼退,那名刀客跨步追击,正好挡在了刀子前面。
“噗!”的一声,刀子直直插入了刀客的脖子里。
这一幕,别说李穆清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朝着旁边看去,看到的就是已经杀到跟前的李穆清。
仅剩的两名刀客大惊失色,自己同伴被干掉了?
不等他们做出应对,李穆清已经冲到了近身,对着一名刀客就是一记顶心肘,将对方撞飞了出去。
另一边,景临渊也抓住了机会,格挡开最后一名刀客的武器,顺势将剑身插入对方体内。
再转头,被顶飞的刀客也是运气不好,脑袋撞在坚硬的树干上,又赶上一股子寸劲,就那么生生被撞断了。
原著里,景临渊一个人干掉了四个刀客,自己也受伤不轻,现在因为李穆清的乱入,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对方就全军覆没了。
眼看敌人全灭,景临渊也松了一口气,正想和李穆清道谢呢,就看到对方快速后退,依然保持着戒备状态。
景临渊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理解对方的举动,毕竟任何人遭遇这种事,都会有一定的防范心理。
景临渊主动还剑入鞘,朝着李穆清拱手行礼:“这位兄台请了,在下不是坏人,还请不必紧张。”
李穆清依然保持着戒备,只是态度稍微好了一点,点点头:“我知道,刚才你还提醒我来着。”
听到李穆清这么说,景临渊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怕再和对方发生什么冲突,于是说道:“兄台是周围村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的,我有要事需要尽快离开这片群山,我不是坏人。”
“话都是你在说,我不相信你。”李穆清指着一地尸体:“这些总归是你招惹来的吧?”
对此,景临渊也很无奈,本来不想说太多的,可现在向导死了,他对这一片完全不熟悉,只能依靠对方。
想了想,景临渊还是掏出了自己的玉佩,朝着李穆清扔了过去。
李穆清顺手接住,看了一眼玉佩,上面写着字,他又给扔回去了:“我不识字。”
景临渊一拍脑袋,心说自己怎么就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字的。
景临渊举着玉佩,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希望李穆清能帮自己一把。
李穆清默默听着,等景临渊都说完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我是为朝廷办事的。”景临渊从怀里掏出账本比划了一下:“这就是我要尽快送回京城的东西,还请兄台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李穆清犹豫了几秒钟后,这才说道:“行吧,看在你之前提醒我的份上,我帮你一把,也是看你不像坏人。”
景临渊闻言大喜。
李穆清随手一指地上的尸体:“那他们怎么办?”
“啊这...”景临渊觉得对不起自己雇佣的向导,可现在他又实在耽误不起。
“那些尸体放着不管,会被野兽吃掉的。”李穆清提醒了一句。
景临渊纠结再三,还是不忍心,再次行礼:“兄台,我胳膊受伤了,能不能劳烦你帮忙挖一个坑,将我的向导埋了,其他人不用管。”
李穆清的表情出现了一点抗拒。
景临渊急忙加码:“若兄台愿意施以援手,事后在下必有厚报!”
“那...行吧。”李穆清这才不情不愿答应了下来。
之后就是景临渊在处理自己的伤口,李穆清用那些刀客的武器当工具,找了一处松软的地方开始挖坑。
只是埋一个人,也不需要挖太深,甚至后续会不会被野兽刨出来都无所谓,反正景临渊也只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李穆清一边挖着坑,一边和景临渊说着话。
通过这些对话,景临渊也算了解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得知出去后就是青山村,隶属于三水县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李穆清,景临渊也很好奇,不由得多问了几句,意思是看不出来兄台的身手这么好。
对此,李穆清就谦虚地笑笑:“贵人可别打趣我了,我哪有什么身手啊,都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
不用景临渊继续问,李穆清就当闲唠嗑,将自己的事情主动都说了。
在李穆清的讲述里,他属于那种在青山村里连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家里就他自己,一天到晚也没个说话的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穆清现在的话才多了一点,毕竟人是需要和别人交流的,一个人待久了,容易被憋疯的。
李穆清也顺势洗白了一点自己的实力,一来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二来也是他老爹教了他几手,都是军队里的那些。
这就让景临渊很好奇了,追问之下,才得知李穆清的老爹已经阵亡了,就死在了之前的那场战役中。
这一下景临渊看着李穆清,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了,因为老侯爷也是死在了那个冬天。
有了相同的遭遇,瞬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时候景临渊才知道,原来李穆清比自己还小一岁。
由于这个世界是女频构成,作者压根就没考虑过表字的问题,这个世界的男人也就没有了字,关系亲密的直接称呼名字即可。
PS:好吧,我承认,是我懒得想表字了。
等李穆清埋好尸体,两个人从山里往外走的时候,景临渊已经热情地喊着李穆清的名字了。
但李穆清却不敢称呼人家的名字,尊卑有别,他只是不喊贵人了,而是直接喊侯爷。
这也没错,人家景临渊别看只有16岁,却正儿八经是朝廷的侯爵。
景临渊本来想着尽快离开,但之前的战斗中,让昨天崴到的脚踝,又一次严重了。
别说赶路了,他能走出深山就不错了。
基于这种情况,李穆清主动邀请道:“要不你先去我家休养两天吧,你这样赶路,我也不放心。”
“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了?”景临渊还有点不好意思:“穆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怕再有人追上来,连累到你就不好了。”
“连不连累的,那是后话,好歹相识一场,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还将你撵走啊,那我还算是个人?”
少年郎,最是讲义气的年龄,李穆清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态度,我看你顺眼,那我就不能不管你。
景临渊也大为感动,当即不再纠结什么,决定去李穆清家里休养。
李穆清家是最靠近进山入口的,出来后也没遇到什么人,倒是没人发现景临渊的踪迹。
景临渊踏入李穆清家门的时候,赵冬雪还在家里收拾卤煮呢,身边跟着一个一直盯着她的赵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