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清听完后,满头都是问号,不解地问道:“大小姐,这种事情你怎么会和我说?”
整个镇远侯府,谁不知道李穆清是景临渊的心腹,景嫣然难道就不怕自己将事情告诉她哥吗?
景嫣然却有着自己的道理:“李家哥哥,换了别人,我断然不会说这个话,但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李穆清头上的问号更大了:“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应该理解你?”
景嫣然振振有词:“因为李家哥哥你也是娶了贵女呀,你应该最能感同身受了吧。”
李穆清这才恍然,他固然是自视甚高,可本质上他也是平民出身。
所以景嫣然才觉得李穆清是最能理解她的人,他们都是同一种情况。
对此,李穆清嗤之以鼻,冷笑着说道:“大小姐,你这骂得就有点脏了。”
这一次轮到景嫣然懵逼了:“李家哥哥,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骂人了?”
“你将我和那群穷书生放在一起对比,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啊这...”景嫣然不懂,难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从出身和经济上来讲,我和那群穷书生没什么区别,甚至我的出身还不如他们,但在做人方面,我没那么卑鄙无耻。”
景嫣然有点不乐意了:“李家哥哥慎言,无端指责不相识之人,不是君子所为。”
“哈哈哈!!”李穆清发出仰天大笑之声:“大小姐啊,你还是太单纯了,不谙世事。”
景嫣然表示不服:“李家哥哥休要无礼!”
“你不服?”
“李家哥哥这么说话,我自然是不服气的。”
“好!”李穆清当即拍案而起:“走吧,既然你不服,我就带你出去看看。”
“去哪?”景嫣然大惊,我和你出门算怎么回事呀。
“大小姐,你若是信我,就跟着我走一趟,若是不信就算了。”
只能说镇远侯府对于李穆清的信任程度还是足够高的,景嫣然也不担心李穆清会害自己,当即应下:“好,我和你走。”
“那就走吧。”李穆清带着景嫣然就走,转身去了后面,要丫鬟先去通报一声。
带着景嫣然出门,李穆清肯定是要和景母说一声的,不然不像话。
景嫣然顿时紧张起来了,通知娘亲的话,是不是自己的事情就曝光了?
“大小姐不必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即可。”李穆清很有自信地说道。
景嫣然不懂,她的丫鬟先一步去了后宅。
后宅那里,景母和上官静姝还在说话,景嫣然的丫鬟就来了。
景母二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连忙让丫鬟进来。
丫鬟进来后行了一礼,忍着内心的恐惧,说道:“太夫人、夫人,李秀才让我来通禀一件事。”
“李秀才?”景母皱眉看着丫鬟:“你不是嫣然身边伺候的吗,怎么这里面还有李秀才的事?”
“是...大小姐在前面遇到了李秀才,说了一阵子话,所以...”
上官静姝直接问道:“你就说李秀才让你来干嘛的。”
“是,夫人。”丫鬟不敢再磨叽,连忙说道:“李秀才说,想要带着大小姐出去一趟,恳求太夫人和夫人的允许。”
这话说的,景母更懵逼了,什么情况?
李穆清这是要带着我的闺女去哪?!
这个时候反倒是上官静姝相对冷静,直接越过了景母,对着丫鬟说道:“可以,让李秀才早去早回。”
“是,夫人。”丫鬟如释重负,行礼后快步离开。
当着丫鬟的面,景母没有打上官静姝的脸,而是等人离开后,才问道:“静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母亲,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了解李穆清这个人。”上官静姝笑着说道:“他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他都要带着嫣然一起外出了,这还不算失礼?!”
“母亲,您想想看,李穆清一个知道守礼的人,却派人来通禀去做一件失礼的事,代表着什么?”
景母的眉头深深皱起,她也不傻,立刻就意识到这里搞不好就有更失礼的事,逼迫着李穆清不得不这么做。
“是嫣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景母狐疑道:“不应该呀,嫣然再怎么也不至于欺负李秀才吧?”
“母亲,不一定是李穆清那边的事,一切等他们回来,我们就知道了。”
“静姝,你倒是够相信他的。”
“母亲,若不是李穆清三番两次相救,我早就死在昨天了,我和侯爷对他都很信任。”
上官静姝说话捎带着景临渊一起,景母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李穆清带着景嫣然出了侯府,坐着侯府的马车,他们直接去了当地的车行,在这里更换了一辆马车。
侯府的马车上面都带着标记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车行的马车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景嫣然和丫鬟就一直待在车厢里,李穆清也在,相对而坐。
景嫣然倒是不觉得尴尬,只是好奇,李家哥哥带着自己出来看什么?
似乎看出了景嫣然的疑惑,李穆清笑着说道:“大小姐,今天我就带着你去看看,那些穷书生的真面目。”
景嫣然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也想看看,李家哥哥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是这一天下来,景嫣然也算是开了眼界,亲眼看到了几个穷书生的真实生活和表现。
话本子里写出来的,那都是虚构的,真实的人远没有话本子里那么温文尔雅、谦虚有礼,有的只是锱铢必较、眼高于顶。
有的穷书生自己什么也不做,一天到晚在外面混迹各种贵人圈子,想要遇到赏识自己的伯乐,却硬生生演成了小丑。
穷书生家里的老妈和兄弟姐妹一起,供养着他这个吸血鬼,没看穷书生考上什么功名,装逼那一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纯纯白眼狼。
还有的穷书生,各种勾搭青楼里面的姐儿,指望着人家养活着,拿着人家给的银子,出来后翻脸不认人,嫌弃得要命。
更有的穷书生,编写了各种话本子,就是景嫣然看到的那些,可本人却长相丑陋、行为猥琐,和隔壁邻居寡妇不清不楚。
最让景嫣然破防的是那个和她两情相悦的穷书生,人家喜欢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其他贵女。
景嫣然就亲眼看到,她时时刻刻惦记着的穷书生,正在朝着另一个贵女献殷勤,人家都懒得搭理他。
这一刻,那个穷书生就像是一条狗一样,给他个尾巴,都能摇出幻影来。
景嫣然大受打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穆清这时才说道:“大小姐,我让你看的,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我是想说,真正有志于科举的读书人,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在外面玩的,都在家里苦读。”
景嫣然茫然抬起头,看着李穆清。
李穆清点了点自己:“大小姐,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
景嫣然点点头。
“除了侯爷要我跟着他出去的时候,其他时间,你看我出去玩过吗?”
景嫣然不了解。
李穆清自顾自说道:“没有,我的时间全都用在读书上面了,所以我才能考上秀才,才有把握下次科举考中进士,那些穷书生做到我这样了吗?”
景嫣然沉默不语。
“大小姐,你只看到了我和我娘子的婚事,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
“什么?”
“我娘子身为贵女,嫁的人不是穷书生,而是我,她喜欢的也不是穷书生这个群体,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
景嫣然这才听懂了李穆清的话,他和穷书生是不同的,特别是那些喜欢抛头露面,都不专心读书的穷书生,根本就不算读书人。
景嫣然不禁苦笑起来:“李家哥哥,你说得对,将你和他们放在一起对比,确实是侮辱了你。”
李穆清微微一笑:“大小姐,你年纪小,相对单纯一些,遇人不淑很正常,只要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再上当就好了。”
“...嗯。”景嫣然应了一声,可眼泪还是不自觉流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事。
“唉...”李穆清叹了一口气,推开马车的门跳了下去,嘴里还说呢:“你喊我一声哥哥,说句自大的话,我也拿你当妹子看,这口气...我帮你出。”
景嫣然来不及阻止,就看到李穆清朝着那名穷书生走了过去,来到对方身边,一脚将穷书生给踹飞了出去。
穷书生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惨叫连连,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却没什么人敢上来阻止。
李穆清也不说话,就走过去一脚接着一脚踹穷书生,穷书生的鼻梁骨被踹断、门牙被踹掉、耳朵都豁开了。
脸部遭受了这种伤,穷书生这辈子都和科举无缘了。
很快,周围有巡逻的衙役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李穆清在行凶,却没敢上来阻止。
李穆清现在穿着的可是景临渊的衣服,绫罗绸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衙役们又不傻。
衙役小队长先是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这位贵人,不知贵人能否停手,也请贵人不要让我们难做。”
李穆清最后踹了穷书生一脚,将对方踹晕了过去,这才扔出了腰牌,上面刻着镇远侯府。
衙役看完后,毕恭毕敬又递了回来,但该有的态度必须要走:“不知此人如何得罪了贵人?”
不管得没得罪,先将锅扣在穷书生头上再说。
李穆清自然听懂了这个话,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都带着怒火,一指穷书生:“这个混蛋时常在侯府外窥探,还想打听我家大小姐的行踪,一看就是图谋不轨!”
衙役义愤填膺:“贼子好大的胆子!”
“这件事你们大可以调查,看是不是他曾经出现在侯府周围。”李穆清也放大声音解释道:“我们侯府不欺负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李穆清不说景嫣然和穷书生认识,只说穷书生图谋不轨,侯府早就发现了,顾及着穷书生不易,就没将事情闹开,网开一面。
没成想穷书生死不悔改,最近还去侯府附近逗留,镇远侯府这才忍无可忍,要给穷书生一个教训。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鄙夷地看着昏迷的穷书生,原来是这么一个货色啊,怪不得之前还去其他贵女面前各种显眼呢。
这就是一个想要欺负人家勋贵之女的人渣,打得好!
李穆清说完话,又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衙役:“我侯府做事讲理,打了人,我们认赔,你们带他看病去吧。”
衙役秒懂,这就是给自己哥几个的钱啊。
带穷书生看病?
别闹了。
衙役当场就将事情定性了,穷书生图谋不轨,被揍活该。
为了表演一下,衙役们还将昏迷的穷书生给抬走了,那锭银子就是他们的封口费。
李穆清又朝着刚才几个喊着‘打得好’的群众抱拳道谢:“多谢各位仗义执言,我们侯府最是讲道理,若不是那人无耻至极,我们也不会这么做,让大家伙见笑了。”
一群底层百姓,眼看人家一个贵人对着他们行礼,还说话这么客气,一个个顿时觉得老有面子了。
人家贵人都给咱们面子,那这个面子,咱得接住了啊,哪能不给人家面子?
于是在场的人瞬间改变立场,全都向着镇远侯府说话,觉得那个穷书生就是活该。
有个别人不是这么想的,可舆论大势摆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穆清再次抱拳道谢后,这才大踏步离开。
李穆清没有回马车上,也是怕被那些人看到不好,他就一个人走的。
后面,车夫驾着马车默默跟着。
马车内,景嫣然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方面是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另一方面也是感动李穆清帮自己出气。
看着李穆清暴揍穷书生的场面,景嫣然真有一种被哥哥呵护关心的感觉。
倒不是说景临渊做不到,而是这件事,景嫣然也不敢告诉大哥啊。
当景嫣然坐着马车再次回到镇远侯府的时候,她内心里对于穷书生这个群体的滤镜彻底崩塌,印象直接跌破谷底。
上官静姝也在府中等候良久,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和李穆清聊聊呢。
景嫣然由丫鬟带着,直接回了后宅,李穆清则是去了前面的正堂,上官静姝已经等在这里了。
将多余的下人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芍药在。
上官静姝这才询问了白天的事情,为何要带着景嫣然外出。
李穆清简单说了一下,上官静姝也是感慨万千:“李穆清,这件事多亏了你,没让嫣然陷进去,侯爷说得对,你真是侯府的福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