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清抽完烟,溜溜达达进了厂子,等没人的时候,掏出纸笔写了一个方子,将方子放到了随身药房里面。
系统背包里,还有李穆清落地后的所有财产,李父的赔偿金都在这里,有需要的话,随身药房自己就扣钱了。
李穆清写的药方是一种药酒,特别适合中年男人,里面可是用了不少大补之物,酒液都是深琥珀色的。
和烟酒茶火不同,那里面的酒,算是嗜好品,喝着追求口感。
药酒的本质是药,所以可以从随身药房里面兑换出来,效果极强,缺点是难喝。
越是好的药酒,苦底就越明显,喝这种药酒,往往都是一口闷,别去品尝味道,那是自己找罪受。
一般普通人每天喝一盅就好,也就是三钱的量,李穆清兑换出来的这小瓶药酒,是10天的量,150毫升。
药酒装在了小小的陶罐里面,瓶口用木塞堵住,瓶身上什么字都没有,这也是随身药房的特性,没有合法手续。
随身药房只收了李穆清一个成本价,结合这个时代的货币购买力来看,这一小瓶要是售卖的话,至少能卖出10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150毫升的小瓶,真要是按照一个月的用量来看,大瓶450毫升,售价30块钱。
这是什么概念?
李穆清这个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出来一瓶药酒。
这个酒,李穆清就放在自己的帆布包里面,他不准备卖,也不准备炫耀,而是偷摸送给了薛忠。
时间点选在午饭之后,今天李穆清就没去找王海和秦胜利了,而是准备看书学习,再次巩固理论知识。
饭后,李穆清跟着薛忠找地方抽烟,这才偷摸将那一小瓶药酒塞了过去。
“这是什么?”薛忠好奇看着手里的小瓶子,要不是看得出来是陶罐,他还以为是手雷呢。
“我爹活着的时候,淘换回来的药酒,我特意装了一点来孝敬师傅的。”
“你个败家玩意!”薛忠眼珠子一瞪,就要将药酒还回去:“你爹留下的东西,你也乱拿出来送人!”
“师傅,孝敬您的,您就拿着吧,我还年轻,用不着这东西,别放家里再打碎就不好了。”
“那也不行。”薛忠死活不收。
“师傅,东西反正是给您了,您要是不收的话,回头就扔了吧。”李穆清说完话,晃了晃手里的木工手册:“我找地方看书去了啊。”
“你这小子!”薛忠都气笑了,可看着李穆清真走了,他也不舍得扔掉药酒。
药酒好不好的,薛忠还真不在意,关键是这份心意,让他心里很舒坦。
李穆清父亲不在了,自己这个当师傅的,看来以后得多照顾一下那小子了。
薛忠也没当回事,就给药酒找了一个地方放好,准备下班了拿回家试试。
不需要李穆清多说什么,一般这种药酒,那都是一小盅的量,他不说,薛忠也知道该怎么喝。
药酒还没喝呢,薛忠就已经出去显摆了,抓着那些同样带徒弟的工友,就开始各种凡尔赛:“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徒弟啊...”
“我都没法说他,一天到晚就整这种事。”
“我能怎么着啊,好歹也是徒弟的一片孝心。”
“我也是发愁,徒弟这么孝顺了,我还没法说,我还心疼他花钱啊。”
“你们说说,这事闹的。”
看着薛忠的样子,其他人气得牙根都痒痒,显着你了是不是?
下午的时候,那些人越看自己的徒弟越不顺眼,凭什么?
人家的徒弟就那么孝顺懂事,我带的徒弟,这都是什么玩意。
私下里休息的时候,几个老木工也凑在一起抱怨,正好被车间主任听到了,凑过来听了一个乐子。
得知薛忠又开始显摆徒弟了,龚华也就是笑笑,他早就知道薛忠这个毛病,好面,爱显摆。
药酒的事,也是听了就算,龚华都没往心里去。
这也是没看到成效,龚华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药酒,真就那么牛逼。
药酒这玩意,他又不是没喝过,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只能说效果甚微。
真要是那么好用,喝了就能重振雄风,他还用天天捶着腰来上班啊?
在龚华这里,这就是一听一乐的事,过一会搞不好就忘了。
李穆清也不着急,慢慢来呗。
王海那边今天也有活儿了,只不过不是去外地,而是在城内配送,顺便拉一批原材料回来。
秦胜利肯定要跟着一起去,他还有点惋惜,今天没能看到李穆清,不然倒是可以套套对方的话。
要是李穆清对自家妹子也有意思的话,自己也不介意当一个牵线之人。
秦秋雨今天也照常上班,她还在等,等着看李穆清会不会再来。
昨天没来,今天直到下班,李穆清还是没来。
秦秋雨下班的时候,心情都有点郁闷了,她也明白时间对不上,人家下班的时候,她也下班了。
明白归明白,心里不爽也是真的。
秦秋雨也只能郁闷地往家走,她也没想到,走到半路的时候,居然会偶遇李穆清。
李穆清从对面走来,看到她后也是一愣,随即笑着走上前,主动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啊,秦同志。”
秦秋雨一时之间有点愣住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脸色微红,连忙说道:“你好,李同志。”
“你这是下班了?”
“啊...嗯。”秦秋雨点点头:“我正回家呢,你这是...住在这一片?”
“不是,我住XX那边。”李穆清说着话,拍了拍帆布包:“我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包子当晚饭。”
“啊?”秦秋雨脱口而出:“你家里没人做饭啊?”
“我家就剩我一个了。”李穆清说了一句,表情没啥变化,只是眼神消沉了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秦秋雨连忙道歉:“我不知道,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又不是你的错。”李穆清强笑了一下,故作洒脱地说道:“我这样也不错,生活自在。”
这话说的,秦秋雨更尴尬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个人之间就这么沉默着。
看着秦秋雨的表情,李穆清主动说道:“秦同志,你不要往心里去,我真没事的。”
“嗯。”秦秋雨小声应了一下,但看那个样子,还是很内疚。
“这样吧。”李穆清提议道:“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陪我散散心吧。”
“啊?”秦秋雨不由得愕然,这算什么?
“我知道,你是担心你说错了话,让我心里难过,那你陪着我散散步、说会话,我心情不就好了嘛,那你也不用自责了。”
听到李穆清这么说,秦秋雨想想,好像也行,她点点:“那好吧,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就是了。”
“你是下班回家的途中吧?”
“是,怎么了?”
“那就朝着你家那里走吧,免得你该回家的时候,却没到家,家里人再担心你。”
秦秋雨心里一暖,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我的事,她自无不可:“好呀,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嗯。”李穆清点头笑了一下,转回身,跟着秦秋雨一起朝她家那里走去。
因为之前那个尴尬的话题,弄得秦秋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李穆清这个时候主动找到了话题,询问秦秋雨工作上的事。
忙不忙啊?
有没有再遇到捣乱的顾客啊?
上次那个客人,有没有回去找麻烦之类的事情。
“还好,那个人没再来,也没人捣乱,忙的时候不算多。”秦秋雨也是无奈道:“好多商品都紧缺,就算我们想忙起来,也没东西可卖呀。”
“这倒也是,现在什么东西就紧缺。”
“是呀,你们厂子呢?”秦秋雨转而问道:“我哥那个工作反倒是挺忙的。”
“家具厂还行,一级工的话不算忙,但我想要尽快通过考核,难免就忙了一点。”
“李同志,你有这个志向是好的。”
“嗯,我就是想着多努力一把,总不能虚度了光阴不是。”
“李同志,你能这么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敢当,就是想着给自己的人生做一个规划,不能盲目下去。”
“我能听听你的人生规划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李穆清也不在意,随口说道:“学好木工,尽快考下中高级职称,多赚钱,这样才能娶妻生子。”
李穆清的规划,在这个时代来说,完全没毛病,传宗接代那就是人生大事。
秦秋雨眼珠子一转,故意说道:“那你想要娶妻生子,还要等到考下中高级木工之后吗?”
“那肯定的。”李穆清掷地有声:“我娶媳妇来家,那是要让她过好日子的,我要是赚不到钱,她岂不是要跟着我吃苦?”
“李同志,你能这么想,真的很不错,你是一个尊重女性的好同志,但或许你未来的爱人,也能工作赚钱呢?”
“她能赚钱,那是她的事,我身为男人,照顾好家庭和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
“李同志,你不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了吗?”
“有吗?”李穆清满不在乎:“就算有,那又如何,我对媳妇好,还有错了?”
秦秋雨不禁莞尔:“没有错,我倒是觉得你能这样想,蛮好的。”
“谢谢你的理解,但话说出去容易,做起来就不容易了,所以我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你能有这份心意,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顺着这个话题,秦秋雨一个没忍住,又追问了一句:“那李同志,你对未来的另一半,也有什么规划和要求吗?”
问完之后,秦秋雨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生怕被李穆清看出自己有什么想法,她都不敢去看他,只是低着头走路。
“唔...我想想哈。”李穆清装模作样思考了一阵,这才说道:“如果非要提出什么要求的话,应该只有一条吧。”
“是什么?”秦秋雨询问的时候,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未来的爱人,必须家庭幸福和谐,重男轻女的那种,不要。”
“这是为何?”秦秋雨不是很明白。
“我不喜欢。”李穆清解释道:“国家都倡导男女平等,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还秉持着老旧的思想,区别对待儿子和女儿,这样的人家不好。”
秦秋雨想了想,貌似自家不是这样的,父母对哥哥和自己都挺好,也没有偏向谁。
还好、还好。
李穆清那边接着说道:“而且这种家庭,往往比较惯着男娃,将来长大后,才发现不成器,娶了这种家庭出身的女同志,就会被对方家里的一堆破事缠上,我不喜欢。”
这一点,秦秋雨深以为然,因为她家院里就有这么一户邻居,娶的媳妇就是这种情况,没少私下里偷摸贴补不成器的弟弟。
因为这件事,那家日子过得也是一地鸡毛,隔三差五就吵架,周围邻居都把那家人当笑话看了。
话题都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了,秦秋雨也算豁出去了,再次追问道:“那你对于未来爱人的其他方面,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你指什么?”
“就工作、相貌、人品、身材之类的。”秦秋雨说到身材的时候,声音很小,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也是秦秋雨的痛点,她身材真心不咋滴。
“人品肯定要好,长相能好看一点最好,其他的就没什么要求了。”
这个回答,让秦秋雨心花怒放,那岂不是自己正合适?
秦秋雨偷眼看去,发现李穆清的侧脸也很好看,关键是长得高,身材也好。
因为自己身高和身材的原因,秦秋雨就怕将来她的孩子和她一样,此时看着李穆清,她不禁想着,如果是她的话,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像自己这么矮了。
想到这里,秦秋雨的耳朵尖都红了,暗骂自己不要脸,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孩子的事了。
就在秦秋雨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他们到了。
胡同口,一个年轻妇人出来上厕所,正好看到了秦秋雨,就喊了一声:“秋雨,你回来了呀。”
听到有人喊自己,秦秋雨才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家嫂子,她连忙回了一句:“嫂子,我回来了。”
嫂子看看秦秋雨,又看看李穆清,笑了笑,没说什么,直接去上厕所了。
秦秋雨也是心乱如麻,没想到被嫂子看到了,这下回去要怎么解释?
这个时候李穆清又说话了:“秦同志,既然你到家了,那我就回去了,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
“啊...”听到李穆清要走,秦秋雨还有点不舍得,自己还没和他聊够呢。
最关键的话,自己还没问出来呢。
眼看着李穆清真的转身要走了,秦秋雨咬咬牙,还是喊住了他:“李同志,你等等!”
李穆清转回身:“秦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秦秋雨支吾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这个休息日,我不用轮值,可以休息。”
李穆清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巧了,正好我一个人不知道周末怎么过呢,秦同志,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秦秋雨眼睛一亮:“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