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秦秋雨的这天晚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李穆清回家的时候,其他两家都吃完饭了。
因为林平康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他们院里基本不会出现邻里之间坐在一起聊天下棋的场景。
天黑以后,刘家的两个小子也不出来玩了,和林家一样,都关着门。
既然院里没人,李穆清也就直接回去了,该给的心理暗示都已经下达了,后续就看着林平康一点点改变吧。
洗漱、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第二天李穆清刚刚踏入车间,就被薛忠拽着胳膊出去了。
“小子,你家的药酒哪来的?”薛忠问话的时候,脸色还很严肃。
“我爹活着的时候淘换回来的,师傅,怎么了?”李穆清不明所以。
“那个药酒,很好。”薛忠只能这么说,不能说再多了。
“很好不是好事吗?”李穆清都笑了:“师傅,您要是喜欢,我回头再给您装点。”
“可别介!”薛忠连忙制止道:“我是想和你说,你家药酒好好珍藏着,别再随便送人,那可是好东西。”
“哦。”李穆清浑不在意:“可再好的东西,我用不上,那不也没用嘛。”
这个话倒是真的,薛忠的岁数,喝这个药酒正合适,李穆清这种小年轻,喝了反而不好,连个媳妇都没有,发泄不出去啊。
薛忠想了想,这才说道:“那些药酒,要是能放得住,你就好好珍藏起来。”
“师傅,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存住,要不送您得了。”
“我可不敢要。”薛忠连连摆手:“那药酒的效果很好,一看就不便宜,你小子手别那么散。”
“那现在怎么办?”李穆清双手一摊:“我用不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存得住,您也不要。”
“这确实是个事。”薛忠也在思索这件事,他主要是怕药酒存不住,万一变质了,那就太可惜了。
思来想去,薛忠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这样吧,回头我帮你小子问问,看有没有其他人需要的,你要是实在不想存,就偷摸卖了吧。”
“成!”李穆清爽快答应下来:“那就麻烦师傅了。”
“不算什么。”薛忠问道:“对了,那个药酒多少钱,你知道吗?”
“好像听我爸念叨过,挺贵的。”李穆清琢磨了一下:“要是卖的话,就之前那一小瓶,怎么也得10块钱了。”
“夺少?!”薛忠都有点惊讶了。
“师傅,不是我漫天要价,确实得这些钱。”
“好家伙!我就说那瓶药酒效果好呢,这在里面都放什么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爸好不容易找到的关系,才弄了这么一批出来。”李穆清手指着一个方向:“配置药酒的人,原先是那里面的。”
薛忠恍然大悟,原来是宫里面出来的人,那肯定手里有秘方的。
李穆清给出的这个价钱,让薛忠也有点为难:“小子,你这价格属实不低,能买得起的人,不多啊。”
“没事,有谁需要的话,咱就卖谁呗。”
“行,这件事交给我,你小子别再手那么散,随便拿出去送人了。”
“哎!我都听师傅的。”
“嗯,回去上班吧。”
“好嘞。”
药酒的事交给薛忠,李穆清就不用操心了。
就像薛忠说的那样,工厂里能消费起这种药酒的人,寥寥无几。
哪怕是高级工,能买得起,那也心疼钱啊。
所以薛忠午休的时候,第一个找到的人,就是车间主任龚华。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龚华那点臭毛病,老人都知道,薛忠私下里和龚华说了效果,后者眼睛越来越亮。
“老薛,你可不要骗我,真那么好用?”龚华激动万分。
“主任,这种事是真是假,你喝下去不就知道了,骗不了人的。”
龚华想想也是,要是不好用的话,自己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对着龚华,薛忠有些事情就可以说了,他们都是中年男人,和对着没结婚的李穆清不一样。
薛忠就说了自己喝完药酒的感觉,一句话概括就是,不再疲软。
他们这个岁数的人,不一定就一点都不好用了,想用的话还是能用的,只是用的过程中,可能不尽如人意罢了。
但这个药酒喝下去后,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龚华当即下单:“老薛,先给我来一小瓶,我回去试试,要是效果斐然,钱不是问题。”
“好,主任,这事就咱私下里说,别弄得人尽皆知啊。”
“放心,这点数我心里还是有的。”龚华连忙打包票。
龚华确实不会乱说,但要是确认药酒有效的话,他肯定要往上送礼的,上面还有领导呢,大家岁数都差不多,谁不想要啊。
周三这一天,确认的生意。
周四李穆清就给药酒带来了,还是一小瓶,薛忠拿着去给了龚华,也没收钱。
不着急,等什么时候有效了,龚华自然就会来结账了。
周五一大早,龚华就给刚进厂的薛忠拉去了一边,先给了10块钱,然后严肃说道:“老薛,这个药酒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主任,这我就不知道了,药酒不是我的。”薛忠这个时候,也只能实话实说:“是我徒弟家里的,他拿来孝敬我。”
薛忠将事情说了,龚华心里就有数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药酒要是保存不好,那是真存不住,行,回头你去和他说说。”
龚华还算讲究人,没有越过薛忠,直接去找李穆清。
薛忠这边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让李穆清亲自对接龚华,本身他也没想在里面赚钱,就当照顾一下孝顺徒弟了呗。
正好借着药酒的事,让李穆清和车间主任之间也搞好关系,他当即说道:“主任,咱都自己人,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龚华看着薛忠:“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薛忠浑不在意:“我没在里面赚钱,那属于投机倒把。”
“那行,我心里有数了。”龚华拍拍薛忠肩膀:“老薛,谢了啊,有这种好事,你还想着我。”
“嗨~~主任,这话说的就见外,那我去忙了?”
“嗯,去吧。”
薛忠去上班了,龚华则是等到午休的时候,才找到了李穆清,说了药酒的事。
李穆清自无不可,甚至表示可以给龚华打个九折。
龚华却没有高兴,反而盯着李穆清看,后来更是笑出了声:“你小子就直说吧,有什么想法?”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着买辆自行车。”
“啧、啧。”龚华都嘬牙花子了:“你这个事不好办啊。”
“所以这才求到主任您的头上了不是?”李穆清也笑:“要是那么好办,哪能显出您的本事?”
“你小子少拿这些话激我。”龚华沉思片刻:“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等着信吧。”
“好嘞,麻烦你了,主任。”
“不算什么,你好好跟着你师傅学手艺,争取考核一把就过。”
“您放心,手艺方面,我绝对不敢怠慢。”
“嗯,去吧。”龚华摆摆手:“回头记得把药酒送我家里,其他事就不用你管了。”
“成!”李穆清爽快答应下来,完全没提钱的事。
药酒就是一个钩子,只要对方还需要这东西,那就不会赖账。
这一波药酒喝完了,还想要下一波的话,那他们还得找李穆清。
药酒是李父活着的时候淘换的,李穆清也是最有可能继续弄到药酒的人。
至于找谁买的,李穆清不说,他们也不会多问,那就犯忌讳了。
赶上炮制药酒的人,就是不喜欢声张呢,他们还能怎么办?
钩子就那么明晃晃下着呢,由不得那些人不咬钩,只要是中年男人,就没有不想要这东西的。
周五下班后,晚上李穆清亲自去了龚华家一趟,送去了一坛子药酒,10斤。
原本150毫升卖10块钱,给龚华打个9折,那就是9块钱,这10斤药酒,就价值300块钱了。
李穆清把酒放下后,问都没问一句钱的事,交谈了几句就走了。
这个态度让龚华很满意,觉得这小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再就是之前交谈的话里面,李穆清隐晦表达了一种态度,这些药酒喝完后,他还能弄到,就是麻烦了一点。
这就够了。
周六李穆清照常上班,就当药酒的事没发生,看到龚华也绝口不提一句,连自行车票的事都没问过。
明天就是休息日,李穆清已经和秦秋雨约好了,看上次她的表现,应该差不多能搞定。
这几天,李穆清也抽空,再次去了王海那边,和秦胜利也相处得很不错。
这么说吧,秦胜利看着李穆清的目光,已经有点像是看妹夫了。
甚至回家后,秦胜利又一次嘱咐秦秋雨,要是真看上了,那就赶紧下手,别耽误了好姻缘。
秦秋雨说自己心里有数。
她准备休息日当天,稍微暗示一下李穆清,要是他听懂了,对她表白的话,她就顺势答应下来。
要是让她主动表白,秦秋雨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再就是自己那么上赶着,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
一切都等休息日再看吧。
李穆清这边,也和薛忠说了明天约会的事,不说不行啊,师娘都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了。
也是这个时候,薛忠才知道李穆清心里有人了,不禁好奇起来:“哪家的姑娘?咱厂子里的吗?”
“算是吧,她哥是咱厂子里运输队的。”
“谁啊?”
“秦胜利,跟着姐夫的学徒。”
薛忠都笑了:“这倒是够巧的啊。”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在供销社帮了她一次,也就那么认识了。”
“那挺好的,你相中秦家姑娘了?”
“嗯。”李穆清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人家怎么看我的。”
“拿出点信心来,你小子很好。”薛忠拍了拍李穆清:“相信自己,但也别唐突了人家女同志。”
“师傅,您放心吧,我不会做失礼的事情的。”
“这就行,你师娘那边,我回去和她说一声。”
“哎!那就麻烦您了,这事整的,我都不好意思去见师娘了。”
“不算什么,就是没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
“嗯。”
“去吧,早点回家,好好收拾一下,明天别掉份。”
“好嘞!那我走了啊,师傅。”
薛忠看着李穆清的背影,还觉得挺可惜,自家老伴晚了一步啊。
等回到家后,薛忠就看到王海和薛萍回来了,他不禁想起了这件事,就给说了出来。
王海倒是不觉得意外,笑着说道:“之前和胜利私下里聊过,他也挺看好李穆清的,就是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想法,现在好了。”
薛萍也笑:“这倒是一门好姻缘,就是不知道明天他们两个能不能把握住。”
“也是,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姑娘的心思呢。”
“实在不行,等会回家路上,正好路过胜利家,你去和他说一声呗。”
“行吗?”
“怎么不行。”薛萍就出主意:“要是秦家妹子有想法的话,这不正好顺水推舟了嘛。”
“对!”王海拍板道:“就这么做,等会我就去找胜利说一声。”
原本就已经很有希望成的事,这一下相当于开卷考试了。
这要是李穆清和秦秋雨都成不了,那就真该天打雷劈了。
李穆清那边,回到院子里,就察觉到了今天的不对劲,这个当口,正房的林家居然没开伙?
不仅如此,林家的房门都是关着的,正常的话,应该是宋淑琴在这里做饭才对。
再看西厢房的刘家,王雪梅正在那里做饭呢,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刘宝来还没来家。
李穆清走过去打了一个招呼,这才问道:“刘家嫂子,林家那边什么情况?”
“小李,你可别往那边凑合哈。”王雪梅一边做饭,一边小声说道:“林工和他媳妇吵架了。”
“啊?因为点啥啊?”
王雪梅就给事情说了,起因还是伙食问题。
林平康比李穆清早回来一些,他有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宋淑琴那边都做完了,就是一锅乱炖。
食材都不错,可那个手艺,属实不能恭维,全都一起扔在锅里,也不管合不合适。
林平康算是到家就开饭,他尝了一口,实在难以下咽,没忍住就说了几句。
这一下算是给宋淑琴说火了,两口子就那么吵吵起来了。
在外面做饭的王雪梅都能听到里面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之后就是林平康夺门而出,一个人气冲冲走了。
李穆清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怪不得林家煤炉子都熄了。
听到王雪梅这么说,李穆清心里就有数了,应该是自己之前下达的心理暗示起效了。
原著里林平康或许还会惯着宋淑琴,甚至有可能被她给PUA了,但这一次,林平康的脾气只会越来越差,根本不会惯着她。
不用想都知道,林平康肯定是一个人出去吃独食去了。
好啊,这可太好了。
李穆清决定今晚等林平康回来后,再陪着对方喝点,顺便再来一波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