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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这一次没有在林平康这里待太久，她也受不了家里面这股子味道。
这不是说开窗换气就能解决的，家里好多东西都得洗，这还治标不治本，宋淑琴那个脚一天不给治好，这事就没个完。
而且这件事，林母和宋淑琴置气都没用，婆母的身份能压制儿媳妇，却压制不了脚气。
在林平康家住了几天后，林母实在受不了了，决定打道回府，待久了，她也怕被宋淑琴给传染上。
林平康那里被李穆清又一次洗脑后，一点都没觉得林母带着孩子回老家有什么不对的。
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他需要定期给生活费，这是他最初没想到的。
林母说得很明白，一码归一码，要是不收点生活费，林平安那里肯定不乐意。
林母也不多要，眼看林平康现在工资低，她也就要5块钱，这里面包含了照顾林向阳的人工和生活费。
正好现在林向阳可以吃辅食了，那就尝试着给奶水断了吧，别那么娇贵。
一切都谈拢之后，林平康将林母和儿子送去了车站，宋淑琴和林向红留在家里。
对于弟弟的离开，林向红有点不舍，还不懂事的林向阳，算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现在也没了。
宋淑琴什么想法？
她巴不得呢，她可不想照顾孩子，林母给林向阳抱走，那可真是太好了。
至于每个月5块钱的生活费，宋淑琴根本就不在乎，对她而言，她已经拿着最低的生活标准了，不可能再低。
林平康每个月就给家里的那么点生活费用，要是再低的话，那是要饿死人的。
宋淑琴已经没有什么可损失的了，儿子还不用自己照顾，多好。
损失最大的就是林平康本人了，每个月不到20块钱的工资，一下子就去了四分之一。
开源是肯定不行了，没办法，林平康就只能想着节流，自己少花一点，再从其他地方省一点。
这么一整，林向红那里的待遇直线下降，她每天就跟着宋淑琴吃那些最差的食物，还吃不饱。
从小到大，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她现在穿的衣服，那都是宋淑琴从别人家便宜买回来的二手货。
衣服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了，上面打着各种补丁，款式和颜色都很难看，别说小女生了，就是小男孩穿着都不好看。
林向红没有选择，她能有衣服穿，就已经不错了。
这也就是宋淑琴的灵魂来自于后世，还有点女性意识，没有让闺女光着。
有些家庭，在天热的时候，那真是不给女娃穿衣服的，反正还没发育，出门就穿个小裤衩，其他的看就看呗。
对于林向红，李蓁蓁那边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当然，为了避免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李穆清也不可能在这个期间给闺女打扮得多好看，以免有小资倾向。
但李蓁蓁的衣服，那都是新的，是秦秋雨亲手做出来的，质地柔软，穿着舒服，款式也好看。
林向红羡慕得不得了，可那些衣服不属于她，就算想捡小的衣服穿都捡不到。
李蓁蓁比林向红的个头可是高了不少，她穿小的衣服，林向红穿着正合适，只是李家不会给。
李家可以分享一点吃食，那不影响什么，衣服的话，绝对不行。
自家人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李家人都觉得腻味，李蓁蓁也不喜欢。
每天院子里小朋友凑在一起玩的时候，那种对比就太明显了。
五个小孩子，刘家的哥俩穿着还行，偶尔有个补丁不算什么，李蓁蓁和李子彦都穿着新衣服，只有林向红穿得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
林向红不知不觉中，就产生了一种自卑心理，就像是一种潜意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永远都比不过李蓁蓁。
在对待李蓁蓁的态度上，林向红也是心甘情愿当成小跟班，因为这样有好吃的。
李蓁蓁在李穆清的教育下，也不会颐指气使当大小姐，相反，她很会演戏，表面上一副姐妹情深的态度，任谁看了都会夸她大方，实则内心里，根本不在意林向红。
李蓁蓁只在意自家人，对林向红好，更像是养着一只宠物的感觉，高兴了就分享点东西出去，不高兴了，那就啥也没有。
小孩子也是有心眼儿的，林向红为了这一口吃的，没少在宋淑琴面前演戏，就怕妈妈看出来，再朝着自己发火。
当着宋淑琴的面，林向红不丢她的面子，只要宋淑琴一个看不到，林向红秒变小跟班。
有时候秦秋雨看到了，私下里也会找李穆清说这个事：“穆清，你教蓁蓁那么对待大丫的？”
“嗯。”李穆清毫不避讳得说道：“俩孩子也开始懂事了，有些事情得早点让她知道。”
“可我总觉得不太好，蓁蓁还是个孩子。”
“正因为她是个孩子，才应该让她明白该怎么对待别人，从小到大她没少照顾大丫，这种照顾是有依赖性的。”
秦秋雨听明白了，这是要杜绝大丫将一切当做理所当然，以及避免李蓁蓁长大后变成一个不懂得拒绝的烂好人。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介意蓁蓁给大丫一点什么，我只是要她明白，主动权在谁的手里。”
“好吧、好吧。”秦秋雨不再说什么了：“你有理，我听你的。”
李穆清走过去，搂住了秦秋雨：“怎么？看着大丫的遭遇，心里难受？”
“嗯。”秦秋雨小声应了一下。
“大丫的不幸，不是我们造成的，是她那对不靠谱的爸妈，我们没必要替她难过，她父母都不在意她，我们这些外人，何必多愁善感。”
“唉...”秦秋雨轻叹一声：“道理我都明白，可看到了心里总是有点不是滋味。”
“你就是太善良了，当然，我也是，可我们的善良是有极限的，不能去背负无尽的责任，也不能给大丫养成那种习惯。”
“嗯，你说得对，不说这个了。”
“好。”李穆清凑在秦秋雨耳边小声说道：“今晚等孩子们睡着之后...”
秦秋雨妩媚得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那你不准搞怪，我可不想再吃那个东西。”
李穆清就嘿嘿笑着，心说这可由不得你了，不想要孩子，又没有足够的安全措施，只能委屈你了。
李家这边夫妻和谐，林家那边，林平康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宋淑琴了，除非实在是想要，或者喝醉之后，不然他真不想和她做那个事。
宋淑琴除了脚气之外，还有一些妇科炎症，不致命，也不算什么脏病，可有些问题，确实影响林平康的感观。
有时候林平康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不是不想，是看着宋淑琴，他就没了欲望。
让林平康再去找其他女人，打死他都不敢了，被抓一次还不够吗？
要是现在这段期间，他敢再去搞破鞋，被抓住的话，那就真别想活了。
男人就那么点欲望，30出头的林平康满足不了性欲，那就只能转去其他方面，可这个年代的物资和他的收入，就连食欲都很难满足。
渐渐地，林平康学会了蹭，他是没什么钱，喝不起好酒、抽不起好烟，但他能蹭啊，蹭李家的。
刚开始的时候，林平康还有点不好意思，李穆清也不当回事。
久而久之，林平康就不再把脸面和尊严看得那么重了，只要看到李穆清自己弄了点好吃的下酒，他颠儿颠儿得就来了。
这一刻，林平康再没有曾经当工程师的傲气，有的只是社会底层的市侩和贪婪，就连面相和笑容都变了。
秦秋雨还颇有微词，李穆清则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巴不得林平康变成这样呢。
一个人，只要脊梁骨被打断，再想着站起来，基本就不可能了。
林平康的气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社会底层了，生活习惯也是醉生梦死居多，曾经的那些书，早就不看了。
为了给自己弄点零花钱，林平康将自己曾经的那些书，全都便宜处理了。
在他看来，那些书一点用都没有，改变不了他扫厕所的命运，留着有个屁用，不如换酒喝呢。
知识这种东西，长时间不用的话，真的会遗忘的，等风头过去后，常年酗酒的林平康，估计早就将自己学过的东西，全都忘干净了。
等于说，李穆清亲手毁掉了一个未来的院士，为了弥补这个损失，他觉得好好培养自己的儿子李子彦，未来将这个缺口给补上就得了呗。
所以李子彦三岁的时候，李穆清就在家里给他上课了，从最基本的开始学起。
李子彦不想学？
李穆清有的是办法让这小子好好学习。
李子彦就哭，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姐姐不用学这些。
一句话，把李蓁蓁也坑了，李穆清随手抓来闺女：“从今天开始，你也跟着一起学。”
李蓁蓁如遭雷击，为什么？！
李蓁蓁霍然转头，咬牙切齿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你居然出卖我？！
李子彦脖子一缩，不敢出声了，心里一个劲后悔，祈祷姐姐别揍自己。
晚了。
事情已经发生，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李子彦从这一年开始，就遭遇了血脉的压制。
李蓁蓁揍弟弟的时候，那是真的不会留情，只要李子彦不听话，她直接零帧起手。
李子彦哭得更厉害了，李穆清和秦秋雨压根就不管，你们姐弟俩的事，我们不掺和。
李子彦就在这种痛苦的氛围里，拼命学习着那些知识。
比李子彦小一岁的林向阳，此时还在农村到处玩呢，两个堂哥不待见他，和他年龄差得大，他就一个人到处玩，抓那些昆虫，要么就玩泥巴。
林家人也不在意，只要孩子不出事就行，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养孩子的。
李子彦和林向阳之间的对比，从这开始就疯狂拉开了距离。
当家主妇、家里的女儿和儿子，三次对比，林家全部完败。
身为一家之主的李穆清和林平康，私交倒是如同兄弟一般，从来没有刻意对比的时候，但问题是，不刻意就不存在对比了吗？
林平康，曾经的工程师，年轻有为，如今变成了扫厕所的，每个月拿着最低的工资。
李穆清，曾经的一级木工，如今变成了六级木工，没往上升也是因为没继续考级，实则早就有了更高水平的手艺。
工资方面根本没法对比，李穆清除了单位的工资之外，还能有不少外捞，更别提他私下里还可以定制家具，这些都是收入。
有手艺的人，在任何时代都能赚到钱。
这么一对比，林平康瞬间就被秒成渣了，就连宋淑琴都无数次生出这样的想法，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找了这么一个男人。
可惜啊，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宋淑琴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别想着改嫁，没有人会要她。
子宫都切除了，她再嫁只会更惨，去给人家当免费的保姆、后妈和那啥，倒不如守着林平康过日子了。
要说宋淑琴的心气儿，还没完全消散，她还在等，等着改革开放。
宋淑琴已经彻底放弃在这个时代和秦秋雨做对比了，比不了，那就等改革开放之后，大不了自己下海经商。
到时候你们一家还是工人，等着国营亏损裁员，你们两口子双双下岗。
我那时候肯定已经做生意赚到钱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打你们的脸。
也正是靠着这种信念，宋淑琴才一直坚持着，哪怕日子再苦，她也要活下来，等着将来找回场子。
日子就这么一年接着一年过去，70年代之后，物资供给相对好了一点，可林家的生活依然困苦。
林平康彻底变成了酒蒙子，到处蹭酒喝，谁看到了都嫌弃。
林向红也彻底变成了李蓁蓁的跟班，丝毫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李子彦在李穆清的管教之下，一直当着学霸，学校不教的，李穆清全都教了。
林向阳还生活在农村老家，林平康压根就没想着给儿子接回来，就那么放养着。
由于林平康搞破鞋这件事，林向阳在老家也受到了牵连，两个堂哥不愿意搭理他，村里的其他小朋友，也没有人带着他一起玩。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学的年龄，林向阳去了大队的小学，里面都是附近村子的孩童，本来还想交到新朋友，结果却更惨。
林向阳变成了学校里那些本地孩子，最喜欢欺负的对象，他也想过反抗，可他这个早产儿身体瘦小，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