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赵鹏回到租屋以后先洗了个澡,热水冲到后背上的时候他才真正觉得那七天结束了。出来以后他坐在电脑前面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那栋别墅所在的地名,回车。
出来的结果全是房产广告和旧新闻,最近一条是去年的,说那片区域已经规划成市政公园。他把搜索结果翻到第三页又往后翻了翻,没有关于命案的内容,没有关于失踪人口的报道,连论坛上的讨论帖都没有。他又搜了一下“沈志远 钟表匠”,结果是空的,没有一条匹配的信息。他换了个关键词,搜“赵顺 车祸”,出来的是别的地方的车祸新闻,跟别墅区那件事无关。
他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把搜索栏关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念发来的消息:“你搜了吗?”郑赵鹏回:“搜了,没有。”徐念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我也没有。”
他又搜了几个词——暗红色木门、黄铜怀表、七夜、郊区别墅——都没结果。那些词就像没存在过一样,填进搜索框里什么都没留下。
他合上电脑,把那块银表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几秒,秒针还在走,和别墅里一样的节奏。他伸手碰了一下表壳,凉的,金属的凉,不像沾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二天刘磊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在一个二手书网站上搜到了几本讲当地灵异事件的旧书,下单了,还没到,到了以后如果有相关内容再告诉他。郑赵鹏说好。
何远也发过一条消息来,说他回学校以后去校图书馆查了旧报纸的电子存档,也没有看到相关内容,问他那边有没有新线索,郑赵鹏说没有。
三个人都搜过了,都搜不到。
过了两三天郑赵鹏又打开了一次浏览器,搜了“下车以后梦到别墅”这个短语,出来的全是一些灵异小说和影视推荐。他把网页关了,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一口,外面天阴沉沉的,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看着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
第七天的时候徐念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拍的是她手机屏幕上的一个帖子标题:“有没有人做过同样的梦——重复的七天,一栋老别墅。”郑赵鹏点开放大看了,发帖时间是一小时前,底下已经有好几个回复了,内容都很短——“做了”“我也是”“那栋别墅是不是有扇暗红色的门”“有”。徐念又发了一行字过来:“不是我们发的,是别人。”郑赵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遍,回道:“回复了吗?”徐念说:“还没有,等大家上线再一起回。”
晚上几个人连了一个群聊,何远说他也看到那个帖子了,但他觉得不像是假的,问要不要回复那个帖主。刘磊说先别回复,看看那个帖主还会不会发别的东西。徐念说对,如果是钓鱼的回复了反而暴露自己,何远说那就先不回,等几天看看。
郑赵鹏把那个帖子收藏了,每天刷两次看有没有更新。帖主后来没有再发过内容,回复也停在了那几条上。
搜不到东西的这几天里,日子过得像是回到了平常的轨道上。郑赵鹏出门买过一次菜,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停了一下,那家店还在开着,他进去买了一包烟。回来以后坐在桌边抽了一根,窗户开了一条缝,烟被风吹散了。桌上的银表还在走,他没有把它收起来,也没有带着,就放在那个位置,像一个钟摆一样提醒他那些事确实发生过。
晚上他准备关灯的时候手机又亮了,是徐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搜了那个帖子,已经没有了,像是被删掉了。”郑赵鹏看了之后锁了屏幕,没有回复。
他躺下来,听着外面的车声和风声,过了很久才睡着。那些事其实还记得很清楚,但每次回想的时候都像是在看别人的经历。他合上眼的时候又想起了别墅走廊尽头那扇门,门缝底下有风在抽,他梦不梦到不重要,那个人还活着,他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下一个梦会在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