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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徐念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公园我去过了，铲子带了，挖了三个坑，什么也没挖出来，土是新的，底下没有埋过东西的痕迹。”她发完这条之后又补了一条，“银表还在走。”
刘磊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说他的书看完了，那本书里提到的那条街上的老院子确实有一扇暗红色的门，但那扇门是普通的木门刷了红漆，不是他们见过的那扇。
郑赵鹏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回。外面下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和别墅里那种闷沉沉的灰不太一样，是正常阴天该有的颜色。
隔了两天徐念约了一个周末下午，说想再聊聊，这次还是上次的饭馆，但换成白天。何远说他周末正好有空，可以坐高铁过来，刘磊也说可以。郑赵鹏没什么事，也去了。
四个人到齐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饭馆里人不多，老板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刘磊坐下之后先把自己那本书拍在桌上，说没用的东西他不想再留了，徐念说别扔，说不定以后用得着，刘磊就把书又收了回去。
何远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来了之后先喝了一杯水才开口：“我回去以后做了一个事——我把那天从图书馆出来之后的所有细节都写在纸上了，从出门到看见雾，到失去意识，到醒过来。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我失去意识之前最后记得的一个画面，是一盏路灯，灯罩上面有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在雾里，那条路我以前没走过。”
刘磊问他：“那盏路灯你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吗？”何远摇头说记不清了，但他试着按记忆去找过，没找到那条路。
徐念说：“也许那条路不在你平时会经过的地方。我那天从别墅出来以后走了一段路，看到一栋楼，那栋楼我在别墅里也见过——不是同一栋，但布局一模一样，连窗户的位置都一样。”她说她后来再去那条街的时候那栋楼还在，是普通的居民楼，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郑赵鹏一直没有说话，等他们三个说完了才开口：“我那天出门之前收到一封信，里面是空白的。我后来翻了一下信箱，那个信封的纸质和普通的信不一样，上面没有邮戳，没有地址。我的名字是手写的。”
“手写的？”何远坐直了一些，“你还能找到那个信封吗？”
“扔了，”郑赵鹏说，“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几个人沉默了一阵子，刘磊说要不然他们都各自回去检查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收到类似的东西，如果有就拿出来比对一下。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聊到后面话题渐渐散了，开始聊别的——刘磊说他原来做过厨师，后来嫌累转行了，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何远说他学的是历史，毕业以后打算考公，家里人是这么想的，他自己也还没想好。徐念说她学的是设计，但还没毕业，趁着没课的时候接一些零散的活补贴一下生活。郑赵鹏说他没上过大学，以前在几个地方打过工，后来存了点钱搬出来住，没什么要紧的事。
走的时候天快黑了，何远去赶高铁，刘磊说他要回去把家里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徐念站在饭馆门口等了一阵，等他们都走远了才转身走了。
郑赵鹏回家以后把门锁好，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刘磊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家门外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物件，看不太清是什么，他打字说：“我刚发现门口的窗台上多了一颗黑色的石头，不记得是谁放的，还是本来就在那儿。”
郑赵鹏回复：“收好，别扔。”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关了灯。窗外的雨还下着，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隔着窗帘传进来，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那片雾像是散开了，又像是没有，只是退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还在那里等着，等他自己走进下一个路口，或者下一个路口等他。
他合上眼，这一次睡得比前几天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