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劈下。
郑赵鹏侧身滑步,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斧刃的正面斩击。斧头重重地砸在宿舍地面的瓷砖上,溅起一片泥水和碎瓷片。
宿管怨灵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它拔出斧头,准备再次挥砍。
角落里的许渊终于有了反应。 他随手将那枚青铜硬币塞进口袋,身体像猎豹一样从铁架床上弹起,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通体乌黑的军用撬棍。
“砰!” 许渊一脚踹在宿管的膝盖关节上,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宿管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 许渊手中的撬棍顺势砸下,极其狠辣地抽在宿管握斧的手腕上。
生满绿苔的消防斧脱手飞出,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走。” 许渊压了压鸭舌帽,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他根本没有恋战的打算,一记重棍逼退怨灵后,直接转身冲入暴雨肆虐的走廊。
郑赵鹏紧随其后,冲出宿舍大门。 苏琴毫不犹豫地跟在郑赵鹏身后,她甚至顺手扯过了走廊墙角的一把破旧黑伞,用来抵挡从窗户灌进来的暴雨。
宿舍里剩下的新人彻底乱作一团。 赵海看着被逼退的宿管,又看着开始大面积渗出水泥的墙壁,求生的本能让他彻底放弃了刚刚建立的威信。
“别出去!跑去走廊也是死!”赵海大吼一声,撞开挡路的新人,朝着隔壁的105宿舍狂奔而去。他依然迷信那张半页守则,试图寻找下一个能够锁门的安全屋。
几个失去主心骨的新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跟在赵海屁股后面,逃进了105宿舍。木门再次被重重关上,插销锁死。
走廊的尽头,只剩下郑赵鹏、许渊和苏琴三人。
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灌进走廊。 宿管怨灵从地上极其缓慢地爬起来,它用那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珠死死盯着逃进105宿舍的赵海等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拖着步子走了过去。
郑赵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紧跟着他们的苏琴。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去隔壁躲着?”
苏琴撑开那把破旧的黑伞,挡住从破窗处吹来的冷雨。她的脸色因为恐惧而惨白,但眼神却保持着清明。
“那个叫赵海的,手里拿的只是一张催命符。墙壁渗血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苏琴看着郑赵鹏,语气冷静,“我只知道,在这个地方,相信规则不如相信有能力打破规则的人,我叫苏琴。”
她主动伸出手,向两人表明了自己的价值和站队的决心。这是一个标准的利己主义者的投诚,聪明,直接,毫不拖泥带水。
许渊靠在走廊的承重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苏琴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脑子还算清醒。但在这种地方,聪明人往往死在自作聪明上。”
他没有理会苏琴伸出的手,转头看向郑赵鹏。 “许渊。三个孔。” 许渊摊开右手,露出那块镶嵌着三枚青铜色圆孔的黑牌。这是他第一次向郑赵鹏正式表明身份。
“刚才在屋里,为什么敢断定墙里有东西?”许渊吐出一口没有点燃的烟草丝,抛出了他的试探。
郑赵鹏收起伞兵刀,目光平静地迎上许渊的审视。 “我做过外科。墙壁蠕动的频率和肌肉痉挛完全一致。那不是幻觉,是活体组织被封印在水泥里产生的生理反应。加上死者指甲里的水泥粉末,淹死鬼的说法,根本立不住。”
许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在摸爬滚打了几个副本,他见过太多被假象吓破胆的废物,也见过太多被道具蒙蔽双眼的蠢货。像郑赵鹏这种能在极度恐慌中依然保持着解剖学级别的观察力、从细节推翻整个案件逻辑的人,极其罕见。
“你猜对了。”许渊收起黑牌,抬头看向深邃的走廊尽头,“这根本不是什么水鬼索命。这是一个被伪造的凶案。真正的厉鬼,一般都是案情里受尽了冤屈的被害者。”
郑赵鹏看着许渊:“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冤案副本的底层逻辑。冤情越重,鬼越凶。掩盖真相的假线索就越多。”许渊握紧了手里的军用撬棍,“合作吧,我有保命的经验。只要我们一起找到案件的真相,就能活下去”
郑赵鹏看着许渊伸过来的手,短暂地思考了两秒。 他伸出右手,和许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四孔黑牌在触碰的瞬间,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共振。
“郑赵鹏。”
站在一旁的苏琴默默地收拢了黑伞。她极其乖巧地退了半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绝对服从、不添乱的边缘辅助者。
暴雨如注。 105宿舍的方向,传来了赵海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和新人们绝望的拍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