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门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上那根粗壮的铁插销已经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生锈的螺丝在一根根崩断。
宿舍里的水泥墙壁正像活物的胃壁一样剧烈蠕动,缝隙里渗出的黑血和水泥浆滴落在地砖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那个刚被郑赵鹏拽出来的短发女孩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夹杂着灰沙的血痰。
前有撞门的恶鬼,后有吃人的水泥墙。
赵海双手死死握着生锈的铁管,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他红着眼眶冲众人咆哮:“顶住门!都过来顶住门!守则上说了不能出去!”
几个惊慌失措的新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木门,妄图用血肉之躯抵挡外面的撞击。
郑赵鹏甩掉伞兵刀刃上的黑血,反手将刀刃收回刀柄。 他一眼看穿了这个极其低劣的死亡陷阱。
“这间屋子就是一个用来消化的胃。”郑赵鹏目光冷冽地扫过那面渗血的墙壁,“外面敲门的东西,是一只负责把羊群赶进屠宰场的牧羊犬。那半张守则,就是为了骗活人把自己锁在胃里等死。”
话音刚落,他大步走向木门,一把攥住赵海的衣领,将他狠狠向后甩开。
“你疯了!开门大家一起死!”赵海摔进水洼里,歇斯底里地大吼。
郑赵鹏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伸手握住那根已经弯曲的铁插销,准备将它彻底拔出。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却布满冷汗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插销的另一端,帮着郑赵鹏一起发力。
郑赵鹏转头,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留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女人。 她叫苏琴。
从大厅醒来开始,苏琴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她没有像其他新人那样盲目地贴近赵海,而是一直在冷眼观察。她看到了赵海用信息差立威时的外强中干,也看到了郑赵鹏切开墙壁时的果断,更注意到了那个躺在下铺、面对绝境连姿势都没换过的压帽檐男人。
苏琴是一个经历过商战洗礼和生死车祸的人。她很清楚,在致命的危机面前,跟着叫得最响的蠢货只会死得更快,只有跟着真正见过血的狼,才能活下去。
“墙里的东西马上就要把整个房间吞了,留在这里十死无生。”苏琴咬着牙,双手用力配合着郑赵鹏,“我帮你开门。冲出去,或许还有活路。”
郑赵鹏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 两人同时发力,将卡死的铁插销猛地抽了回来。
“哐当!” 失去束缚的木门被外面那股巨力瞬间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水库淤泥的恶臭,如海啸般涌入宿舍。 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浑身肿胀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舍保安制服,浑身的皮肤被水泡得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死白色。水草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浑浊的泥水正顺着他的裤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这就是敲门的宿管。
“不守规矩的学生……都要受罚……” 宿管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他缓缓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消防斧,直直地朝着站在最前面的郑赵鹏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