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暴雨,顺着走廊破碎的窗户猛灌进来。
赵海走在最前面。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根从角落里捡来的生锈铁管,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两侧极其破败的房间。七个新人瑟瑟发抖地紧跟在他身后,生怕掉队。
郑赵鹏走在队伍的末尾。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脚下那串灰白色的、边缘带着血丝的水泥赤足脚印。脚印的步伐极大,显得极其扭曲和痛苦,径直指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生锈铁栅栏门。 那是通往旧校舍宿舍区的通道。
“就在前面。”赵海停下脚步,指着铁栅栏门后的一排房间。 天色已经被暴雨和黑云彻底压成了傍晚的昏暗,走廊里的光线极其微弱。 “守则上说了,熄灯后不能离开宿舍。我们必须赶在天彻底黑透之前,找个带锁的房间躲进去。”
他用力推开那扇虚掩的铁栅栏门,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郑赵鹏跨过铁门底部的门槛。 这里的空气极其沉闷。原本大厅里那种发霉的纸张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刚刚搅拌好的湿水泥气味。
赵海极其果断地推开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104号宿舍门。 房间里摆着四张生锈的上下铺铁架床。墙壁刷着廉价的白灰,大片大片地剥落鼓包,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砖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极其破旧的脸盆和长满绿毛的毛巾。
“都进去!”赵海低喝一声,把新人们赶进屋子。
郑赵鹏走进宿舍。 角落里的许渊也极其随意地跟了进来。他直接走到最靠里的那张下铺,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仰面躺了下去,仿佛真的是来住店的旅客。
赵海极其用力地关上宿舍的厚重木门,将门框上那道极其粗壮的生锈铁插销死死地推到底。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赵海长出了一口气。
他背靠着木门,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傲慢的安全感。 “规矩就是规矩。只要门锁死,外面的东西就进不来。”
郑赵鹏走到宿舍最深处的墙壁前。 他的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墙面上那些极其巨大的白灰鼓包。 他伸出右手,极其平稳地将掌心贴在了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触感极其诡异,墙壁一点也不冰冷坚硬。 它极其阴冷,而且极度柔软。就像是极其厚重的脂肪层,或者说,极其粘稠的半凝固液体。
郑赵鹏极其缓慢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咚……咚……” 极其微弱、极其沉闷的震动,顺着墙壁的砖缝,极其清晰地传导进他的掌心。
那是心跳。 这栋旧校舍的墙壁里面,包裹着活物。这根本不是一堵用来遮风挡雨的墙,这是一张极其庞大的、正在缓慢消化的胃。
“滴答……滴答……” 走廊外,突然响起了极其清晰的水滴声。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沉重、伴随着黏腻水声的脚步声。 “啪叽……啪叽……” 这声音就像是有人穿着灌满泥水的胶鞋,在走廊的积水里极其缓慢地拖拽着双腿。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新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万状地盯着那扇单薄的木门。那个穿着西装的胖子极其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海握紧了手里的生锈铁管,额头上渗出极其细密的冷汗,但他依然极其强硬地用眼神警告所有人:不许出声。
脚步声极其缓慢地停在了104宿舍的门外。
“查寝……” 一道极其沙哑、仿佛声带被水泡烂了的诡异男声,隔着木门极其幽怨地传了进来。 “有人没睡吗……开门……”
门把手被极其用力地拧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哒”声。但铁插销死死地卡住了木门。 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新人被这极其恐怖的拧门声吓得双腿一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远离那扇木门。她跌跌撞撞地向后倒退,退到了房间的最深处,后背极其结实地靠在了那面长满白灰鼓包的墙壁上。
郑赵鹏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那个短发女孩。
女孩靠着的那块墙壁,白色的涂料极其突兀地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根本没有红砖。 一股极其浓稠的、灰黑色的湿润水泥,像极其贪婪的软体动物,瞬间从缝隙里狂涌而出。
那团水泥极其精准地缠住了女孩的脖子和肩膀。
女孩的双眼骤然瞪大,极度的恐惧让她张开嘴,想要发出极其惨烈的尖叫。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团极其湿冷的水泥,直接灌进了她的口腔,极其粗暴地堵死了她的气管。
极其诡异的拉扯力从墙壁深处传来。 女孩的身体被那团水泥死死吸住,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地向着墙壁内部拖拽。她的双手极其绝望地在半空中乱抓,指甲在墙皮上划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赵海和其他新人全都背对着墙壁,死死盯着走廊外的门,根本没有发现背后的极其恐怖的异变。
躺在床上的许渊极其冷漠地睁开了一只眼,看着那个正在被墙壁吞噬的女孩,依然极其安静地把玩着手里的硬币。
郑赵鹏的右手极其迅速地探向后腰。 他抽出那把军用折叠伞兵刀,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在刀柄的按钮上。 “唰!”极其锋利的刀刃瞬间弹开。
他极其果断地跨出两步,手中的伞兵刀极其凶狠地切向了那团缠绕在女孩脖子上的灰色水泥。
“噗嗤!” 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开水泥,竟然喷溅出了一股极其浓烈的、暗红色的腥臭黑血。
墙壁深处,极其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女人惨叫。 那团水泥吃痛,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缠绕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松懈。
郑赵鹏一把抓住女孩的衣领,极其狂暴地将她从墙壁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砰!”女孩重重地摔在地上,极其痛苦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呕吐着灰色的泥沙和血水。
这极其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宿舍里的所有人。
赵海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那面正在极其疯狂向外渗血、蠕动的墙壁时,他那自以为是的安全感,在瞬间被彻底击碎。
“那是什么鬼东西?!”赵海极其惊恐地咆哮。
门外。 那个沙哑的男声极其突兀地发出一阵极其阴森的冷笑。 “既然没睡……那就出来吧!”
“砰!” 宿舍的木门被极其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击。那根极其粗壮的铁插销,在极其剧烈的震动中,竟然开始向外弯曲。
真正的绝境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