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赵鹏靠在前台侧面的承重柱上,低头翻看着那本发脆的旧账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婉站在距离郑赵鹏不到一米的位置,手里的折叠剃刀在指尖飞速旋转。她同样完全无视了王磊那套极其粗暴的推论。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瘦高男人从人群后方走出来。他叫李明。 李明极其冷漠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边缘严重烧焦的相纸,随手扔在账本旁边。
“我在二楼杂物间的铁桶底翻出来的。”李明声音沙哑,
郑赵鹏停下翻账本的动作,目光落在那张残缺的照片上,林婉也凑近了一步。
照片是一张黑白合照。大部分画面已经被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成了黑炭,只剩下中间一小块还勉强能辨认出人影。
画面上有四个人,老板娘林三娘坐在正中央的藤椅上,双手交叠,眼神就是大厅遗像上那种极其死板的直视。 她的左侧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八十年代极其流行的的确良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这身打扮完全符合账本上布匹商人王大成的身份。
极其诡异的是照片上的站位和肢体动作。 王大成的右手,极其放肆地搭在站在他身前的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上,那女孩穿着碎花围裙,应该是服务员小芳。小芳的身体极其僵硬地向右侧倾斜,试图躲避王大成的手。她的眼神极其惊恐地斜视着坐在藤椅上的老板娘林三娘。
而在林三娘的右侧,站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面容粗犷的男人。矿工张德彪。张德彪的视线根本没有看镜头,他的眼睛极其贪婪地死死盯着林三娘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照片会说话。”郑赵鹏伸出食指,点在相纸上张德彪的眼睛位置,“图财的矿工,好色的商人,惊恐的服务员。加上那个寡妇李翠花。这几个人之间,存在极其复杂的利益和情感纠葛。”
林婉极其精准地接上推论:“服务员小芳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底细,甚至可能目睹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这张照片的构图,充满了极其强烈的压迫感。王大成敢当着老板娘的面骚扰她的员工,张德彪敢直勾勾地盯着老板娘的金首饰。这说明在火灾发生前,这几个住客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甚至形成了某种针对林三娘的利益同盟。”
郑赵鹏直起身,冷冷地看向王磊。 “只有极其愚蠢的凶手,才会在杀人的凶器上刻上自己的姓氏,然后极其随意地把它留在案发现场的案板上。”
王磊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郑赵鹏。 但他忍住了。在这种极其致命的环境里,因为面子和同类火拼,是最快送死的捷径。
大厅的挂钟发出一声齿轮咬合的闷响。 十二点十五分。 一楼通往地下室的那扇极其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嘎吱”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音。铁门向内错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一股极其浓烈的阴风,夹杂着泥土和焦尸的恶臭,瞬间灌满大厅。
规则第六条:每天只能进入一次地下室。 入口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