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走廊广播再次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
活下来的六个人在一楼大厅汇合,大厅角落的空气越发浑浊。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依然保持着昨天中午错开的两指宽缝隙。 门缝里不断向外渗着刺骨的阴风。
郑赵鹏走到铁门前,伸手握住生满铁锈的门把手。 “规则第六条,每天只能进入一次地下室。任何人只要跨过这道门槛,今天就彻底失去了第二次进去避难或搜证的机会。”
他发力拉开铁门。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条通往地下的陡峭水泥楼梯暴露在众人眼前。
郑赵鹏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台阶。 林婉紧随其后。王磊、李明和另外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咬牙跟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大得惊人,这里曾经是云顶旅社的锅炉房和杂物囤积库。地上积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煤灰和积水,几根粗壮的承重柱表面,全是被高温极其严重灼烧过的碳化痕迹。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阴暗的角落。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排严重变形的铁皮更衣柜。柜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标签。
林婉走到最边缘的更衣柜前。 标签上勉强能认出“小芳”两个字。
柜门上了锁,林婉抽出折叠剃刀,刀尖精准刺入锁芯。她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两下,锁芯内部发出清脆的弹子错位声,一下便把锁打开了。
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套满是灰尘的服务员制服。制服的口袋里,极其隐蔽地塞着一本巴掌大小的塑料皮日记本。
林婉拿出日记本,纸张因地下室的湿气粘连在一起,她动作极轻地剥开纸页。
郑赵鹏将手电筒的光晕打在日记本上。 前面的内容记录着服务员小芳极其枯燥的日常工作。从中间开始,字迹变得极其潦草,甚至能看出书写者当时极度恐慌的手指颤抖。
【10月12日。302的王老板又在走廊里堵我。他的眼神极度恶心。老板娘刚好撞见,把他骂回了房间。老板娘对我很好,但我总觉得她最近心事重重。】
【10月15日。昨晚我起夜,听到一楼账房有极其剧烈的争吵声。王老板和老板娘在吵架。我隐约听到了“金条”、“封口费”这些词。】
【10月16日。旅社里的气氛极度不对劲。李寡妇和张矿工,今天看老板娘的眼神就像饿狼。张矿工的腰里一直别着一把极其锋利的砍刀。他们三个经常在302房间关着门密谋。他们都在打老板娘那批货的主意。】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正是大火发生的前一天。
【10月18日深夜。我全看见了。他们三个人动手了。前台全是血。王老板手里拿着刀,张矿工在翻找保险柜。李寡妇在门口望风。他们要放火烧掉这里!我被发现了。我必须躲进地下室的那个地方。出不去了……门被死死堵住了。】
林婉合上日记本。 “案情底色彻底清晰。三十年前的真凶根本不是一个人。”林婉目光冰冷,“王大成、张德彪、李翠花。商人、矿工、寡妇。这三个人极其贪婪地结成了利益同盟,合谋杀害了林三娘,抢走了财物,最后放火毁尸灭迹。”
王磊站在几步外,听得极其清楚。 他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日记。 “既然真凶是他们三个,照片底下的血字让我们找出凶手。我们今晚十二点前,直接去大厅喊出这三个人的名字,这局就破了!”
郑赵鹏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毫不客气地打在王磊脸上。 “你可以去试。”郑赵鹏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如果林三娘的怨气只针对这三个死人,她大可以去找那三个人的魂魄索命。她把我们拉进这个局,定下七天七夜的规则,绝对不是为了听几个外人极其敷衍地念出三个名字。”
郑赵鹏的视线越过王磊,看向地下室深处的黑暗。 “日记最后一句话:躲进地下室的那个地方。门被死死堵住了。这说明地下室里还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室。小芳当年被活活困死在了里面。我们要找的,是那三具或者四具当年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