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外面的黑雾越发浓重。旅社内的光线极其昏暗。
大厅通往二楼的木楼梯,原本只有二十二阶。 此刻,李明极其疲惫地爬上楼梯,一脚踩空,差点从上面滚下来。 他回头数了一下,居然有二十四阶,楼梯极其诡异地变长了。
大厅的沙发上,另外两个名叫孙强和周宇,正极其烦躁地翻看着从各个房间搜刮来的旧报纸。 持续的高压和随时可能触发的死亡规则,让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孙强极其烦躁地将报纸砸在茶几上。 “这破地方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一楼窗户全被极其厚重的木板钉死了。我受不了这股尸臭味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厅侧面的一扇封闭木窗前,木窗的边缘,极其随意地涂抹着一块暗红色的油漆印记,看起来像是当年装修工人极其不小心留下的一抹污渍。
孙强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斧,高高举起。 “规则第五条,可以移动物品,但不得毁坏任何带有红色标记的东西。老子今天非要看看,砸烂这块破木板,外面的黑雾到底能不能把人吃了!”
极度的恐慌催生了极其极端的赌徒心理,他想要强行破局。
“住手。” 刚从地下室走上来的郑赵鹏,极其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那不是红漆,那是人血。”
孙强动作一僵,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郑赵鹏。 “你少拿这套极其故弄玄虚的话来吓唬老子!这漆都干了三十年了!”
话音未落。 孙强手中的战术斧狠狠劈向了那块带有红色标记的木板。 “咔嚓!” 木板极其脆弱地碎裂开来,木屑飞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彻底静止,没有黑雾涌入。木板后面,只是一堵极其坚硬的红砖死墙。
孙强愣住了,他看着墙壁,刚想开口嘲笑。
头顶上方,极其突兀地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那是悬挂在大厅正中央的一盏极其庞大的老式黄铜吊灯,吊灯的承重铁链,在孙强劈碎木板的瞬间,齐根崩断。
“小心!”周宇惊恐地大吼。
孙强猛地抬头。 几百斤重的黄铜吊灯,带着数根极其锋利的装饰性铁管,如同陨石般极其狂暴地砸落下来。
他连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噗嗤!” 三根生满铁锈的尖锐铁管,极其精准、极其粗暴地从孙强的头顶、左肩和右胸直直贯穿而下!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大厅的木地板上。
鲜血极其迅猛地顺着铁管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毯。 孙强的双眼极度突出,嘴巴张得老大,极其痛苦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咽气。
第三具尸体。
周宇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倒退,王磊和李明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厉鬼已经可以极其精准地操控物理环境进行猎杀,这比前两天的幻觉恐吓要恐怖百倍。
郑赵鹏走到孙强的尸体旁。 他完全无视了那极其惨烈的死状。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孙强刚刚劈碎的那块木板残骸上。
“极其愚蠢。”郑赵鹏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极其冰冷的嘲弄。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捡起一块带有红色印记的碎木片。 “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规则都摆在那里,非要去作死呢?”
林婉走到他身边。 “这是林三娘当年逃生时,在旅社各个角落留下的血手印。”林婉看了一眼大厅周围的墙壁和家具,“当年那三个人在大厅行凶。林三娘受伤后拼命逃跑。她摸过墙壁,摸过窗框,那些红色的印记,是她极其绝望的求救信号,也是一条极其完整的死亡逃生路线。”
郑赵鹏站起身。 “毁坏带有红色标记的物品,就是在极其残忍地抹除她当年留下的线索。这是对死者极大的侮辱。”
郑赵鹏的视线顺着大厅墙壁上那些极其不起眼的红色印记,一路向后延伸。 血印的轨迹绕过了前台,穿过后厨的走廊,最终极其隐蔽地指向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林三娘当年逃进了地下室。” 郑赵鹏拔出伞兵刀。 “小芳的日记里也说,她躲进了地下室的暗室。当年的四个人,最终的极其惨烈的收尾地点,全在地下室。我们要找的暗门,就在血印的尽头。”
傍晚六点,郑赵鹏和林婉第二次站在了地下室的铁门前。 根据规则第六条,这是他们今天唯一的一次进入机会,也是昨天极其谨慎保留下来的最后探查权。
推开铁门。 顺着极其微弱的红褐色血迹,两人极其深入地走进了地下室最深处的一堵死墙前。 血迹在这里彻底消失。
林婉走上前。 她极其修长的手指在墙砖的缝隙间快速摸索。 “砖缝的灰浆密度不对,这面墙是后来砌上的,里面有夹层。”
林婉退后半步,抽出折叠剃刀,极其精准地刺入一块青砖的边缘,用力一撬,青砖松动。
郑赵鹏极其果断地接手,手中的伞兵刀沿着缝隙一路划开。他双臂肌肉暴起,极其粗暴地将几块青砖生生扒了下来。
墙壁后方,露出一个极其漆黑的狭窄暗室。 一股极其浓烈、密封了三十年的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郑赵鹏将手电筒的光束打进暗室,极其狭小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极其惨白的骸骨。
极其整齐的,四具人类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