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强光撕开暗室的黑暗。
狭窄逼仄的空间长宽不足三米,地面的积灰厚达数寸。 四具惨白的骨架以极度扭曲的姿态散落在角落。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碳化物质,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浓烈的骨髓熬干后的焦糊味。
郑赵鹏跨入暗室。 他戴上丁腈手套,蹲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具骨架旁。
“骨盆狭窄,耻骨弓角度小于90度。男性。”郑赵鹏的手指顺着颈椎一路向下,停在死者的肋骨处,“左侧第四、第五根肋骨有极其平滑的切痕。致命伤是利器刺穿心脏。” 他抽出伞兵刀,拨开骨架身下的黑灰,挑出一块严重氧化的铜制号牌。 上面刻着“302”。 “王大成。商人。”郑赵鹏将号牌扔在地上。
他转向第二具骨架。 这具骨架极其高大,手骨粗壮。 “颅骨顶骨出现大面积粉碎性凹陷。”郑赵鹏将灯光打在颅骨的破损处,“生前遭到重物极其狂暴的连续锤击。” 旁边散落着一把卷刃的开山砍刀。 “张德彪。矿工。”
林婉走到第三具骨架前。 这具骨架的体型较小,骨盆宽大,呈明显的女性特征。 颈椎第三节出现极其反常的错位断裂。她的指骨极其用力地抠进地面的砖缝里,指甲完全脱落。 “李翠花。”林婉指着骨架手腕上的一只翡翠玉镯,“机械性窒息,被人活活掐断了脖子。”
三名谋财害命的凶手,全部死在了这个暗室里。 而且死于极其惨烈的内讧互杀。
郑赵鹏的视线最终落在暗室最深处的角落。 第四具骨架极其瘦小。她紧紧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抱住膝盖。 旁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极其深刻的抓痕。甚至有几截断裂的指骨嵌在青砖的缝隙里。
她没有任何致命的外伤骨折。 “服务员小芳。”郑赵鹏站起身,“缺氧窒息。在极度恐惧中看着另外三个人互相残杀,最后被大火产生的浓烟活活熏死。”
林婉举起手电筒,转身照向暗室入口的那扇厚重铁门内部。 铁门的内侧布满了疯狂的抓痕和撞击凹坑。
林婉伸手摸向铁门边缘的锁扣结构。 “门是从外面锁死的。”林婉的声音在幽闭的暗室里极度冰冷,“一道极其粗壮的外置插销,彻底切断了这四个人的生路。小芳日记里写的门被死死堵住了,指的就是这个。”
郑赵鹏走出暗室,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墙壁。 那些极其隐蔽的红色血手印,一路延伸到铁门外,最终消失在插销的位置。
一幅极其血腥、极其绝望的凶案拼图,在两人脑海中彻底成型。
三十年前的那个深夜,王大成、张德彪和李翠花在大厅对林三娘痛下杀手,林三娘身受重伤,拼死逃脱。 三个凶手为了抢夺财物并杀人灭口,一路追杀林三娘,同时也把目击者小芳逼进了地下室。 他们极其贪婪地冲进这间用来藏匿财物的暗室。
濒死的林三娘拖着极其残破的身体,用最后一口气,从外面死死扣上了那道外置插销。 她不仅反锁了凶手,也极其无情地将无辜的小芳一同葬送。 随后,林三娘在地下室外点燃了那场大火。
“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死局。”郑赵鹏脱下手套,声音平稳,“三个凶手在密闭的高温暗室里,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缺氧爆发了内讧。张德彪用重物砸碎了王大成的头。王大成临死前用刀刺穿了张德彪的心脏。张德彪又在濒死前掐断了李翠花的脖子。”
林婉收起折叠剃刀。 “林三娘的尸骨不在这里。她死在了外面的火场里。” 林婉看着郑赵鹏:“大厅的血字任务是找出杀我的人。凶手已经极其明确,就是里面的那三具白骨。但如果真凶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得到了极其惨烈的报应,这七天七夜的执念,到底还要我们做什么?”
地下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墙壁上的红色血手印极其诡异地开始向外渗出新鲜的血液。
挂钟的机械声在众人脑海中极其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