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郑赵鹏一边在黑暗的回廊中狂奔,一边飞速地转动着手里的线轴。 一根暗红色的、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细线,在昏暗的回廊半空中被拉得笔直,一直延伸向身后那座灯火摇曳的灵堂。
五十米。 这条回廊不长,但此刻却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他们刚刚跑出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灵堂内。 那四个刚刚给老金糊好纸衣的纸人仆役,正准备用蘸了红墨水的毛笔去点老金的眼睛。 突然,它们那僵直的脖子齐刷刷地顿住了。
不仅是它们,围在八仙桌旁的那几十个死人,也在同一秒,全部停下了动作。 它们那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珠,极其机械地转动,死死地盯住了长明灯底座上,那根正在不断向外拉伸、冒着白烟的血红色细线。
纯阳的黑血之气,在这满是死人的灵堂里,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有人动了镇棺的火……” 一个极其怨毒、犹如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凄厉声音,从死人堆里传了出来。
“杀……杀……”
“轰!” 整个灵堂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动作僵硬的死人,此刻就像是被激怒的马蜂,彻底疯狂了!它们不再顾及什么排队、什么规矩,四肢并用地爬过高高的门槛,犹如一股白色的狂潮,顺着那根红色的血线,朝着回廊疯狂地涌了过来!
“它们追上来了!” 苏黎跑在郑赵鹏的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回廊的那一头,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在黑暗中浮现,它们爬行在地上、墙壁上,甚至是回廊的顶棚上!那种指甲扣进木板的“咔咔”声,犹如催命的鼓点,疯狂地逼近!
一只爬在最前面的死鬼,极其贪婪地伸出那长满青黑色尸斑的爪子,想要去扯断半空中那根红色的墨斗线。
但在它的指尖触碰到血线的瞬间。 “呲啦!” 一股极其耀眼的红光在血线上炸开,那死鬼的爪子就像是按在了烧红的烙铁上,瞬间被烫得焦黑,冒出一股恶臭的黑烟!
“啊啊啊——!” 死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从墙壁上跌落下去,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这血线能挡住它们!”苏黎惊喜地喊道。
“挡不了多久!黑狗血的阳气在被这宅子里的阴气极速消耗!” 郑赵鹏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手里的线轴正在飞速转动。他能感觉到,从线那头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那些死人虽然不敢直接碰线,但它们庞大的数量和怨气,正在不断地压迫、腐蚀这根细细的引线。
三十米。四十米。 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前方。
“进后院!直接去老槐树底下!” 沈婆子的拐杖在青石板上点得飞快,她虽然看不见,但对阴气的感知让她极其精准地避开了脚下的每一个障碍物。
三人猛地冲出回廊,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后院。
后院里,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依然如同一把巨大的黑伞,遮蔽了所有的天空。 树根下方,那口长满暗红色苔藓的古井,正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浓烈的刺骨寒气。
郑赵鹏冲到古井边,猛地刹住脚步。 他手里的线轴,“啪”的一声,见底了。
引线的长度,刚刚好够从前院的长明灯,拉到这后院的古井边缘!
“接下来怎么办?”苏黎握着苗刀,转头看向回廊的出口。 那里,已经开始涌出大批大批的白色身影。几十个死人挤在狭窄的出口处,它们那一张张极其扭曲、贪婪的脸,死死地盯着站在井边的三人。 它们已经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我要把这根线,绷紧。” 郑赵鹏没有去看那些死人,他将线轴的最后一截死死缠在自己的左手腕上,鲜血瞬间被勒了出来,顺着手腕滴在黑土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极其缓慢地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射钉枪。
“这根线,现在是一座桥。” 郑赵鹏的眼睛里,燃烧着极其疯狂的赌徒光芒,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口深不见底、井壁上镶嵌着无数人脸的古井。
“我要让前院那盏极阳的尸油灯,顺着这座桥,直接烧到这口极阴的古井里!”
郑赵鹏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左手猛地发力一扯! “铮——!” 连接着前院和后院的这根暗红色血线,在半空中被拉得犹如琴弦一般笔直,发出极其刺耳的嗡鸣声!
在这股极其强悍的拉力下。
前院灵堂内。 放置在红木竖棺正前方的青铜长明灯,底座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紧接着。 那盏燃烧了几十年、装满极其粘稠尸油的青铜大灯。 被这根血线,硬生生地扯翻了!
大半缸滚烫的、燃烧着惨白与幽绿色火苗的尸油,瞬间泼洒在灵堂的青石板上。
然而,这并非结束,而是毁灭的开始。 在郑赵鹏左手那种极其巧妙、不顾肌肉撕裂的持续拉扯下。
那些倒在地上、正在熊熊燃烧的极阳尸油。 竟然奇迹般地,顺着那根紧绷在贴近地面的纯阳黑血线上。 犹如一条被点燃的火龙,带着极其凶戾的煞气,极其疯狂地顺着回廊,朝着后院的方向倒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