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帕拉梅拉在高架上穿梭。
曹博逸坐在副驾驶上,右手很是自然地越过中控台,落在郑伊云的大腿上。
郑伊云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甚至还主动把腿往掌心贴了贴。
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哪里有半点死了老公的悲伤?
“我说郑总,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寡妇了。”曹博逸手指在她丝袜的边缘勾了勾,笑着打趣。
“老公尸骨未寒,你这连滴眼泪都不掉,未免有点太不尊重死者了。”
“死者?”郑伊云嗤笑一声,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头给曹博逸抛了个媚眼。
“我老公现在不是正在摸我的腿吗?医院里躺着的死老头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曹博逸听得直乐,手指一用力:“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
“郑阿姨,我可真是太期待你穿上丧服的样子了……”
“小王八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下流东西!”
饶是泼辣的郑伊云,也被他的虎狼之词说得脸颊泛红,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两人在车里调着情,黑色轿跑很快拐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库。
……
重症医学科,七楼走廊。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混杂着压抑的哭喊声直接扑面而来。
走廊里密密麻麻围满了人,四海集团的各路高管把ICU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曹博逸和郑伊云拨开人群往里挤。
刚挤到最内圈,眼前的画面差点让曹博逸当场笑出声。
林宇轩和林宇昂两兄弟,正一左一右跪在那里,上演着大戏。
林宇轩打着石膏的断腿根本弯不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另一边,林宇昂倒是跪得笔直,他双眼通红,拳头不断落下把地砖砸得砰砰作响。
林小北则在后面,捂着脸无声痛哭。
“行了,都别哭了!”
为首的元老董事孙建国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宇轩,宇昂,节哀顺变,林董走得突然,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也不好受。”
“可人死不能复生,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哭!”
孙建国板起脸,环视一圈走廊里站着的高管,面色凝重:“明天一早股市开盘,集团的股价肯定要经历大地震!”
“集团不可一日无首,咱们现在必须立刻选出一个能稳住大局的接班人!”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趴在地上干嚎的林宇轩,猛的抬起头,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
林宇轩双手撑着地,咬牙切齿地说道:“孙叔说的对,林家的大旗必须有人扛起来!”
“我身为的长子,诗韵肚子里又怀着林家长孙!于情于理,我都该挑起这个担子!”
林宇轩搬出长子和长孙的双重身份,眼神扫过周围的董事。
跪在对面的林宇昂一听,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看着还瘫在地上的林宇轩。
“大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你拿什么扛?轮椅吗?”
“四海集团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一线冲锋陷阵的人,而不是需要护工伺候的残疾人!”
“林宇昂!你放肆!”林宇轩勃然大怒,指着林宇昂的鼻子破口大骂。
后者毫不退让,眼神无比阴冷:“在座的叔叔伯伯的眼睛是雪亮的!”
“等到了公司,咱们董事会上见真章!”
林宇轩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冲着人群外围大吼:“诗韵!还不赶紧把我扶起来!”
陈诗韵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本来就因为心虚而躲在角落。
被林宇轩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小跑过去。
她小心翼翼架住林宇轩的胳膊,在保镖的帮助下,把他重新塞回了轮椅上。
“推我下楼!备车!”林宇轩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双眼通红地环视着周围的人。
“所有人立刻跟我回总部!马上召开股东大会!”
话音未落。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曹博逸双手插兜,正好站在林宇轩和林宇昂两兄弟的中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轮椅上气急败坏的林宇轩,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沉如水的林宇昂。
“林大少、林二少,股东大会这种热闹的场合,我是不是也可以参加一下?”
此话一出,整个走廊顿时陷入沉寂。
几个不知情的董事立刻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宇轩看着曹博逸,愣了一秒,眼底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曹博逸来了!肯定是来给我撑腰的!
只要他在董事会上亮出底牌支持我,再加上长孙的筹码,老二今天死定了!
想到这,林宇轩毫不犹豫点点头,大声喊道:“当然可以!曹兄弟代持了我手里的部分股份,完全有资格参加董事会!”
而一旁的林宇昂,同样也是激动无比。
他心里暗暗盘算。
曹博逸这把刀终于要出鞘了!
他既然敢主动要求参会,肯定是准备在会上当众发难,或者直接寻找机会干掉大哥!
只要这小子一动手,大哥的势力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于是,林宇昂也整理了一下西装,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说得没错,曹先生也是我们四海集团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今天的股东大会,他必须在场!”
刷!
走廊里那十几个董事,包括站在一旁的孙建国,全都傻眼了。
一群老江湖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情况?
这两兄弟刚才还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怎么一转眼,就默契地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