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夜总会内鸦雀无声。
三十多号人皆是翘首以盼,盯着前方的曹博逸。
四海集团早就洗白了,如今发展的都是些新兴产业。
至于王建波。
这头老狐狸就是个地痞,整个星城的夜总会、地下赌场,百分之六十都捏在他手里。
曹博逸靠在沙发上,低头瞥了一眼死狗一样的刀疤强。
“抬走送去医院,别死在咱们场子里,沾上晦气。”
虎哥立刻招呼两个小弟把人拖了出去。
剩下的肥龙、毒蛇,还有那几十号打手,全都眼巴巴地盯着曹博逸。
眼神里有畏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狂热。
出来混社会,刀口舔血图个啥?不就是为了钱吗!
可黑钱烫手啊,谁不想堂堂正正买别墅开豪车,孩子上学不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曹博逸给他们画了张洗白的大饼。
土方、建材行业虽然也可能会涉及一些不干净的手段。
但总比打架斗殴、看场子强啊!
这帮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都红了。
“曹少,您说怎么干吧!”肥龙用力一拍胸脯,恨不得马上就去拼命。
“王建波那条老狗敢阴咱们,今晚就让他尝尝咱们兄弟的厉害。”
你特么不做演员可惜了!
曹博逸嘴角一抽,这家伙还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
不过也没关系,能利用就行。
威也立了,饼也画了。
除非这帮人是傻子,才会跟眼前的利益过不去。
他把烟头踩灭,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刀疤强的位置暂时由瘦猴接任!”
“兄弟们拿上家伙,今晚去给王建波好好上一课!”
藏在人群中的瘦猴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
尼玛!
这破天的富贵怎么落自己头上了?
就当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搞不清瘦猴是何方神圣时。
正主立刻上前一步,站了出来:“老大,这……这不太好吧?”
他很害怕到时候刀疤强醒来,第一个提着刀来找他的麻烦。
“没什么不好,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曹博逸摆摆手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兄弟们,跟我走一趟!”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星城的地下圈子彻底炸了锅。
五辆路虎揽胜开道,后面跟着十几辆依维柯大金杯,杀气腾腾地杀进恒泰的地盘。
“哐当!”
王建波名下最大的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打手拎着武器就冲了进去。
见东西就砸,见场子就掀。
洋酒碎了一地,沙发也被砍得稀巴烂。
看场子的混混刚想反抗,却被肥龙一钢管直接干翻在地。
“告诉王建波那个老王八!我们是四海集团曹少的人!”
曹博逸手里拿着一根甩棍,站在原地注视着一切。
除非是突发情况,他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当领导的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也要给下属一些表现的机会嘛……
行动持续到后半夜三点多。
王建波手底下七个核心场子,全被砸得稀巴烂,连招牌都扔进了臭水沟。
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开门营业。
……
与此同时。
香山云境别墅区。
“砰!”
一个价值三十多万的清代官窑,被砸成一堆废渣。
“废物!都特么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王建波穿着睡衣,大腿上还缠着绷带,此刻正拄着拐杖在客厅里发疯。
七个场子!一晚上被人全端了!
这不只是在打恒泰的脸,简直就是坐在他王建波的脸上拉屎。
“我真是瞎了眼,小瞧那个臭小子了!”王建波一脚踢翻茶几。
晚上刚遭了曹博逸的道,他把所有能打的手下都抽调回身边。
生怕会被那个疯子偷袭。
哪知道对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这里,而是在下面的夜总会。
就在这时,一道软绵绵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老王,你别生气了,腿上还有伤呢……”
宋涟漪款步走到王建波身边,伸手替他顺着后背。
“那小子再厉害,用的也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大儿子王俊彦也赶紧走上前,挤眉弄眼,表现出一副孝顺的模样。
“是啊爸,您先消消气,四海集团这么搞,咱们正好报警抓他们。”
呼———
看着懂事的老婆和孝顺的儿子,王建波胸口的恶气立刻顺了些。
正如老婆所说,曹博逸的手段最多就是让他亏一点钱、丢一点面子。
根本无法做到伤筋动骨。
四海集团没了林长海手里的人脉,没有那些大人物庇护。
在恒泰面前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爸爸!爸爸!”
或许是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从一楼儿童房里跑了出来。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一把抱住了王建波没受伤的那条腿。
王建波低头看着这个最疼爱的小儿子,王小宝。
原本阴狠的三角眼里,竟闪过一丝慈爱。
他强忍着大腿的剧痛,弯腰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不少:“小宝乖,是不是爸爸声音太大,把你给吵醒了?”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摇摇头,拽了拽王建波的衣角:“爸爸,你答应过周末带我去迪士尼玩的,你是不是忘了呀?”
王建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小宝肉嘟嘟的脸蛋。
“呵呵呵,等爸爸把那些苍蝇收拾干净,到时候包个专机带你去玩个痛快!”
“好耶好耶!”王小宝高兴得直拍手。
接着又拉住了王俊彦和宋涟漪的手:“到时候妈妈和……和大哥也要一起去!”
“好好好!”看着眼前的一幕,王建波差点没落泪。
他混了大半辈子社会,见过不知道多少肮脏的事情。
多少有钱人家里,小妈跟儿子斗得乌烟瘴气,为了争家产恨不得弄死对方。
四海集团的就是最好的例子,林家两兄弟被郑伊云害得锒铛入狱。
可你看看咱老王家!
是不是不一样?
王建波摸了摸下巴,神色颇为自豪。
宋涟漪虽然年轻漂亮,但肚量很大,不争不抢,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大王俊彦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胜在老实听话,对这个后妈和弟弟更是没得说。
两人相处的那叫一个融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妹呢!
看来自己看人的眼光和教育手段,那是相当成功啊!
“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全部都去!”王建波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欣慰。
但他压根没注意到。
在他低头逗王小宝的瞬间,宋涟漪和王俊彦俩人悄悄对视了一眼。
宋涟漪咬着红唇,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期待。
王俊彦则是偷偷瞄了一眼她敞开的领口,喉结动了动。
一家四口?
明明是一家三口才对……
王建波笑够了,表情也重新变得阴狠:“那个小逼崽子,以为会点拳脚就能翻天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能真正决定生死的是权力才对!”
“老子每年花几千万供着那尊大佛,也该让他出来走两步了。”
王建波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推开了书房门,“得把城西这件事,赶紧汇报上去……”
随着“砰”的一声,书房门紧紧关上。
客厅里,王小宝已经回房睡觉。
只剩下王俊彦和宋涟漪一对狗男女。
王俊彦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胆子瞬间变得大了起来。
他走到宋涟漪身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涟漪,我想…….”
王俊彦压低声音,手极其不老实地揽住了宋涟漪的腰肢。
后者赶紧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骂道:“你疯啦!老东西还在书房呢!要是被他撞见,咱俩都得死!”
“怕什么?书房隔音好得很。”
王俊彦不仅没退,反而更加放肆,目光死死盯着裙摆下的小腿。
但宋涟漪这会可没心思跟他调情。
她脑子里全都是曹博逸的脸,还有那个要命的三天之期。
“别闹了!曹少交代的事你忘了吗?”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账本你到底拿到手没有!”
一提到曹博逸,王俊彦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那晚被抓奸在床的画面,就像是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我还没找到机会。”
王俊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虚地看了眼二楼的书房。
“老东西防我像防贼一样,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保险柜!”
宋涟漪一听,脸瞬间白了:“废物!你难道想让曹少把那段视频发给老东西吗?”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的打转,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令人烦躁的声音。
突然。
宋涟漪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二楼书房。
“刚才老东西说,要去给背后的大人物打电话汇报……”
宋涟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跟上去听听!”
“要是能拿到那个大人物的把柄,曹少那边,咱们也能有个交代!”
王俊彦吓了一跳,脚底像是粘了胶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去书房偷听?
被发现岂不是完了?
“你还算不算个男人!”宋涟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不想死就跟我来!”
说完,她直接踢掉拖鞋,轻手轻脚地朝着二楼摸了上去。
王俊彦咽了口唾沫,心里清楚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于是便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宋涟漪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书房的门前。
她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
真丝睡裙紧紧贴在门上,勾勒出极其惹火的臀部曲线。
王俊彦就属于典型的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怕是这个节骨眼上。
大头都没能战胜小头。
直勾勾盯着宋涟漪的后背,眼睛都看直了……
书房的隔音效果的确不错,但王建波此刻显然是被气昏了头,说话的声音非常大。
透过门缝,都能清晰听见他的怒吼。
“领导,我知道最近风声紧!但我名下的场子一晚上被扫了七个!”
“陈局……您要是再不出手,恒泰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建波的语气瞬间卑微的像条哈巴狗一样。
“是是是……我明白规矩,土特产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宋涟漪听到这里,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转过头跟王俊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土特产?
陈局?
这座城市能让王建波如此低声下气,又姓陈的领导……
除了是他还能是谁?
“走!”
宋涟漪果断对王俊彦比划了一下。
接着两人就像是受惊的耗子,踮着脚尖溜回了一楼。
迅速进了宋涟漪的卧室,反锁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俊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双腿都在发抖:“陈……陈局长……”
刚刚王建波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那名姓陈的局长他在电视上见过,掌管着最暴力的执法机构……
“这事儿太特么大了,咱们要是搅和进去,会死无全尸的!”
“没用的东西!”
宋涟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差点一个巴掌呼下去。
这个王俊彦简直就是个草包,除了长得帅,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王建波。
胆小怕事,中看不中用。
“不搅和进去,咱们三天后就得死!”宋涟漪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用还在颤抖的手点开屏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不作犹豫,直接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曹少,有天大的情报,王建波背后的靠山,我知道是谁了!”
短信发送成功。
宋涟漪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仿佛虚脱一样,跌坐在床上。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勾勒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王建波,别怪我心狠。
谁让你惹上了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呢?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平稳地行驶在跨江大桥上。
曹博逸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嗡嗡嗡!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
这对狗男女还真准时。
于是便回复:“明天当面跟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