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了!
真特么邪门了!
郭涛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能上的手段都被他用尽了,结果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是彻底没招了!
莫非这小子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反观墙角里的曹博逸,除了嘴角破了点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郭涛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两条腿都在抽搐。
这他妈是外星人吧?
电棍、铁锤……呼上连个响都没有!
就在郭涛琢磨着,要不要去隔壁弄点更狠家伙来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哒哒哒!”
紧接着,又是激烈的争吵。
“沈市长!沈市长您不能进去!”
“里面正在审讯重案嫌疑人,您不能……”
“滚开!”
女人冷冰冰的声音穿透墙壁。
救兵到了!
曹博逸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下一秒他的身体毫无征兆的往前一用劲,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脑门结结实实磕在审讯桌的边缘。
与郭涛挠痒痒的敲打不同,他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任何保留。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鼻梁往下淌。
曹博逸像是彻底疯了,一下接一下,不断用脑袋往桌角上撞!
“砰!砰!砰!”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直接把对面的郭涛当场吓傻了。
他举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锤子,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这小子被夺舍了?!
老子连碰都没碰你,你特么给自己开什么瓢啊!
还没等郭涛的脑子转过弯。
审讯室的铁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重重砸在墙面上,震落了一地白灰。
沈清秋气喘吁吁站在门口,饱满的良心正随着呼吸,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她一眼便看到被铐在椅子上的曹博逸,正低垂着脑袋。
整张脸被鲜血糊满了,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清秋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竟是和她记忆儿子的模样再次重叠在一起。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她彻底崩溃。
“博逸!”沈清秋一把推开挡路的郭涛,像只母狮子一样冲了过去。
一把将曹博逸那颗满是鲜血的脑袋,抱进了自己怀里。
“博逸……博逸你没事吧?你别吓阿姨……”
曹博逸本来还在装虚弱,结果刚抬起头,就被惊人的柔软捂住了。
突如其来的洗面奶,差点把他闷死……
一股淡淡的芳香,混杂着汗味,直往鼻孔里钻。
曹博逸艰难地偏过头,大口喘了下气。
然后演技全开,泪水哗一下就流了出来。
“沈阿姨……”
曹博逸嗓音沙哑,像一个找不到家、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
把脑袋又往沈清秋的怀里拱了拱:“他们打我……拿电棍电我,还要弄死我……”
电棍?弄死我?
沈清秋一听这话,瞬间炸毛,站起身一把将曹博逸护在身后。
那股母性的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肃杀之气。
郭涛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电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操!
你这个王八蛋!
郭涛在心里疯狂咒骂,把曹博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你早特么说你是沈市长的亲戚,我哪敢跟你大呼小叫还动手啊!
完了,这下全完了!
“沈……沈市长……”
郭涛险些当场跪下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对天发誓,他脸上的伤不是我干的,都是他自己……”
郭涛只感觉比窦娥还冤,他的确是动手了,这是事实没错。
但他那些手段,对这小子可以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些血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啪!!!”
沈清秋没理会狡辩,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郭涛脸上。
后者硬生生被抽得一个踉跄,嘴角当场就裂了,鲜血直流。
“误会?”沈清秋咬着银牙,指着曹博逸头上的血,厉声呵斥。
“事实摆在这,你当我是瞎子吗?”
……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躲在审讯室外的陈平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下是真出大事了!
赶忙趁着沈清秋发飙的空档,悄悄溜了出去,躲在楼道拐角,拨通了陈富民的电话。
“表哥!大事不好了!”
“沈清秋带人把审讯室给掀了……”
“什么!沈清秋?”
局长办公室。
陈富民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哆嗦,烟灰掉在了裤裆上。
刚刚城西发生的那起几百人械斗的恶性事件,现在已经在网络上疯狂发酵了。
虽然他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预案,但根本堵不住网民的嘴。
那些斗殴流血的现场视频,正在各个群里像病毒一样疯传。
市里,甚至省里的领导都打电话过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听了表弟陈平的汇报,正准备拿那个带头的四海集团的保安当替罪羊。
以此来平息上面的怒火。
沈清秋这娘们怎么突然参与进来了?
还亲自跑去审讯室抢人?
“这疯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陈富民只觉得脑袋炸疼,太阳穴突突狂跳。
这保安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事情也并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沈清秋主管经济,又不是自己的上级领导,没有权力从自己手上抢人。
想到这里,陈富民也是松了口气。
赶忙掐灭手中的烟头,吩咐道:“给我盯死她!我马上下来!”
不管沈清秋发什么疯,那个叫曹博逸的小子必须得背这口锅。
否则死的就是他陈富民!
十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富民带着两名心腹,大摇大摆走进了审讯室。
他今年五十出头,常年的酒局让他肚子大得像个孕妇,皮带都快被勒断了。
一进门,陈富民就看到了捂着半边脸,正在瑟瑟发抖的郭涛。
旁边则是满脸是血,被沈清秋紧紧护在身后的曹博逸。
陈富民毕竟是老狐狸,仅仅只是眼角抽了一下,就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沈副市长,这大白天的,不在市委主持工作,跑来我们市局撒什么野啊?”
陈富民双手背在身后,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试图给予一些压迫感。
两人不属于一个系统。
你沈清秋,没有资格干涉我办案!
“这小子带人当街寻衅滋事,甚至涉嫌过失杀人,是重犯。”
“沈副市长这么护着他,还动手殴打我的办案警员。”
陈富民往前逼近一步,冷哼道:“你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