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傍晚。
曹博逸单手把着方向盘,行驶在马路上。
距离上次小旅馆那晚,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星期了。
直到今天下午,沈清秋主动打来电话。
理由很充分:“我妈念叨你了,让你晚上来家里吃螃蟹。”
曹博逸只觉得这女人有点可爱,张奶奶要是真想自己,早就就打电话过来了。
哪里轮得到堂堂副市长亲自传话?
路过街角的药房和书店,曹博逸把车停在路边,给张奶奶挑了两盒保健品。
这个年代很火的脑白金……
经过书架时,他又想起沈清秋上次在书房里的窘态。
这位阿姨是很喜欢看书的……
曹博逸嘴角一勾,直接拿起一本精装版的《百年孤独》去结账。
车子开进家属院,曹博逸露出半个脑袋,门口的警卫早就认识他了,直接敬礼放行。
下车刚走到院子门口。
一股浓郁的螃蟹味就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曹博逸按下门铃,门很快开了。
“哎哟,小曹来了!”
张奶奶系着围裙,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拉住曹博逸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张奶奶,给您买的营养品。”曹博逸换上拖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呵呵呵,谢谢小曹!”张奶奶接过礼盒,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清秋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就跑去海鲜市场挑螃蟹。”
“平时周末都在办公室加班,今天下午两点就跑回来了…….”
张奶奶冲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曹博逸的手背。
曹博逸憋着笑,放轻脚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
沈清秋上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底下是一条深灰色的居家长裤。
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棉拖鞋,露出一小截白皙精致的脚踝。
头发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浑身散发着一股家庭主妇味。
她正弯着腰,死死盯着面前的蒸锅,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阅重要文件。
案板上一片狼藉,切得粗细不均的姜丝散落着,角落里还藏着几块切坏了的生姜。
堂堂副市长,此刻正笨手笨脚地拿着筷子,试图去戳锅里的螃蟹。
听见身后的动静,沈清秋还以为是母亲来厨房监督了,于是喊了一句。
“妈,螃蟹马上就好了,您别催。”
……
沈清秋半天没听到母亲的回音,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猛地一回头,直接撞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差点磕到曹博逸的下巴。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清秋吓了一跳,慌乱往后退去。
“刚到,张奶奶让我进来帮忙。”曹博逸顺手从沈清秋手里拿过那双长筷子。
“螃蟹不是这么蒸的,姜片要垫在底下,这是用来去腥的……”
两人交接筷子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
沈清秋像是触电一样,脸颊莫名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曹博逸装作没看见,熟练地把锅里的螃蟹翻了个面,重新码好姜片……
不一会儿。
两盘螃蟹被端上了餐桌。
张奶奶坐在主位,曹博逸和沈清秋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红彤彤的清蒸大闸蟹,还有几碟姜醋和小菜。
张奶奶掰开一个蟹壳,吸了一口蟹黄:“嗯!今天这螃蟹蒸得真不错。”
“清秋以前弄这个,不是老了咬不动,就是没熟透。”
“沈阿姨挺有做菜天赋的,主要是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研究。”
曹博逸赶忙放下筷子,为沈阿姨打圆场。
一听这话,张奶奶的眼睛顿时一亮:“对对对!小曹啊,你以后周末多来教教她。”
“她一个女人家,连个饭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嫁人…….”
“妈!您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沈清秋差点被水呛到,没好气地埋怨了一句。
“小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清秋懒得跟母亲争辩,低着头开始剥螃蟹。
她在官场上的手腕极其强硬,但这剥蟹的技术简直一塌糊涂。
好好的一个螃蟹,被她硬生生剥成了一盘碎渣,连根完整的蟹腿肉都没弄出来。
曹博逸看得直摇头,把自己盘子里那只剥好了的连壳带肉直接推到了沈清秋面前。
“不用,我自己来……”
沈清秋刚想推辞,张奶奶立马在旁边帮腔:“客气什么?小曹是晚辈,孝敬你这个长辈是应该的。”
说着,老太太夹起一块最大的蟹黄,放进曹博逸碗里。
沈清秋不再说话了,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曹博逸剥好的螃蟹。
“清秋啊,李阿姨昨天又跟我提了她那个侄子。”张奶奶突然叹了一口气。
“省教育厅的处长,四十三岁,前年刚丧偶,条件多好啊。”
“妈,我跟您说了一百次了,我不想考虑这些事。”沈清秋有些埋怨的看向母亲。
现在的她全心全意忙着事业,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何况上次和曹博逸发生了一些意外,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呢!
张奶奶瞥了女儿一眼,明显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转头看向曹博逸。“小曹,你说说!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家清秋?”
曹博逸拿毛巾擦了擦手,看着对面的沈清秋,一本正经地开口。
“至少得年轻有为,还得会做饭,最关键的,得会剥螃蟹。”
“对对对!还得长得帅,不然看着闹心!”
沈清秋气得牙痒痒,心想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当着母亲的面调侃自己。
三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张奶奶无意间提了一嘴:“对了小曹,听门口警卫小李说,最近市委大院可热闹了。”
“老有挂着外地牌照的豪车进进出出,排场大得很呢。”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沈清秋,突然停下了筷子。
曹博逸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也没多问,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吃过饭。
张奶奶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人老了,一到七点就犯困,小曹别急着走啊,再坐会儿,陪清秋聊聊天。”
老太太很识趣地回了卧室,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曹博逸和沈清秋两个人。
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
但沙发上的两个人,注意力显然都不在电视上。
沈清秋穿着那身柔软的居家服,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
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旁边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盯着我看什么?”沈清秋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瞪他。
“清秋,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清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曹博逸!你再乱叫试试!”
“行行行,沈市长,不开玩笑了。”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端起了副市长的架子。
“下个月市里要举办滨江新区的招商引资大会,你的天衍科技也在受邀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