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祖,你发什么神经?”
温兰兰像是见了鬼一样,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这不是昨天在楼梯间发生的事情吗?陈耀祖是怎么搞到录音的?
陈耀祖没有理会他,眉心一拧,继续播放下一段录音。
手机扬声器里,立马传出温兰兰不堪入耳的嚎叫声。
“好……好厉害……”
“你……你比陈耀祖那个绿王八强一千倍……一万倍……”
…….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刘翠花嘴里的半截油条掉在盘子里,陈德福则把头埋到了桌子下面。
“耀祖……你听我解释……”温兰兰慌了神,伸手去抓手机。
“那是合成的!对!肯定是电脑合成的!”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和姐夫……”
刘翠花忍无可忍,直接蹦了起来这一巴掌呼在温兰兰脸上。
“你个千刀万剐的破鞋!我老陈家供你吃供你穿,结果你却跑出去偷人!”
温兰兰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捂着脸恶狠狠看向陈耀祖。
废物,就是这个废物。
害得她名声毁了,豪门梦也要碎了。
她索性把心一横,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耀祖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娘就是被他玩了!怎么着吧!”
“陈耀祖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二十万彩礼拿不出,婚房买不起!我凭什么跟你吃苦?”
她指着一旁的曹博逸,脸上浮现出满意笑容:“看看人家,一顿饭上万块,开保时捷!”
“我就是倒贴,给别人当小三,那也比跟你回县城强!”
美梦破碎,温兰兰已经彻底疯狂了。
她火力一转,恶狠狠看向陈美静,眼里全是嫉妒和疯狂。
“还有你这个老女人,都快四十岁了,一天到晚装什么清纯?”
此话一出,全餐厅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陈美静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那杯倒满的橙汁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温兰兰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泼过去,但陈美静只是轻轻弯腰,把玻璃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叫唤完了,那轮到我了。”
“你是他女朋友还是他妈啊?我们两情相悦,你管得着吗!”
温兰兰一点都不退让,丝毫没有把陈美静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对方本质上和自己是同一类人,都是依靠身体换取优渥的生活。
话音刚落。
啪!
曹博逸把手里的碗重重拍桌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温兰兰未免也太摆不正位置了吧,真以为跟自己会对她负责?
敢在这里跟美静阿姨大呼小叫!
他刚准备站起身,却被陈美静的手压住了肩膀。
“坐着。”
只有两个字,却透着一股强硬。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温兰兰,眼神就像在看一袋垃圾。
“你说我管不着?”陈美静冷笑一声,整个人气场全开。
“小逸十岁那年,母亲去世了。”
她看着前方,眼神有些飘忽。
“ 从火葬场出来,当时下着暴雨。”
“他一个人跑来我家,浑身淋湿了,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就这么抱着我的腿,一边哭一边喊,美静阿姨,你别赶我走。”
说到这,陈美静顿了顿。
“从那天起,他的校服是我一针一线缝的,学费是我去借的,家长会是我去开的。”
“小学三年级,老师让写《我的妈妈》,他作文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说到这,她的脸上泛起一抹母爱的温柔。
“你问我凭什么?”
“凭他在大雨里抱的,不是你的腿!凭他发高烧烧糊涂了,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陈美静指着温兰兰的鼻子,字字诛心。
“你拿什么跟我争?”
“呵呵呵,就凭你在车库里,脱光衣服发骚的那二十分钟?”
温兰兰嘴巴张开了好几次。
可喉咙里却像是卡了块骨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回头看向曹博逸,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曹博逸只是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看她。
陈美静拿起桌上陈耀祖的手机,直接滑到录音的后半段,按下播放键。
温兰兰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耀祖那个废物,回去我就跟他退婚!我要留在星城!”
陈美静拿着手机,在温兰兰面前晃了晃。
“要不我去调一下监控?连着声音和画面一起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你给我关掉!关掉!”
温兰兰彻底炸毛了,疯了一样扑过去,伸手就去抢手机。
这视频要是被传到网上,她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永远也别想嫁人了!
陈美静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高高举起,躲开她那抓狂的手。
“抢什么?”
“你自己的发情声,不认识了?”
解决完温兰兰,陈美静转头看向陈耀祖,旋即从包里掏出那张十一万的借条。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三万二的西装,七万八的金镯子,加在一起共计十一万。”
陈耀祖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刚刚就在担心,把这个录音放出来曹博逸会不会当场翻脸。
毕竟,这种行为在打温兰兰脸的同时,也会让曹博逸很没有面子。
姐姐这时候把借条拿出来,是什么意思?打算威胁自己吗?
正当他疑惑之时,陈美静继续说话了。
“西装你穿着走,金镯子也不用退了,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的礼物。”
陈美静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一码归一码。
十六年前的事主要是刘翠花一手操办的,当时陈耀祖还小。
从未做过伤害她这个姐姐的事情。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曹博逸都跟她如实汇报给她了。
弟弟这人本质算不上坏,就是跟母亲一样,势利眼、爱贪小便宜。
“但是!你嫖娼的案底,还在派出所的档案库里。”
“以后你要是再敢来找小逸要一分钱,我就把这个案底寄到你们村主任的手里。”
陈美静的声音陡然变冷。
陈耀祖和她没有仇,但并不意味着她就会无条件的给予他一切。
她现在只想跟陈家划清界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陈耀祖吓得腿一软这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姐!亲姐啊!我错了!”
他一边哭一边喊,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美静看着地上的亲弟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穿上这身衣服,回去找个正经工作,好好努力比什么都强!”
“别跟你妈学,人生以后的路还长。”
说完,陈美静转身走向刘翠花。
后者被吓得直往后缩,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女儿的模样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就像是忽然之间换了个人似的,压迫感十足。
“美……美静,我是你妈啊!”
刘翠花还以为女儿要动手打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连连往后退。
陈美静看着这个生了自己,却卖了自己两次的女人。
“十六年前,你为了钱逼我嫁给个瘸子,瘸子死了又逼我嫁给村长的傻儿子。”
“咱们母女的情分,当时就走到头了。”
“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逢年过节,我会往我爸卡里打两千块钱,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刘翠花眼珠子乱转。
曹博逸一顿饭随随便便就吃掉一两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一年两千块?搁这打发叫花子呢!
刚想开口讨价还价。
陈美静直接一句话堵死了她。
“嫌少是吗?”
“你也不想,儿媳妇在车库里偷男人的事情,传回到村子里吧?”
刘翠花嘴巴张得老大,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今天她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的陈美静,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她知道,这死丫头是真干得出来。
最后,陈美静走到角落里。
陈德福一直缩在那里,脚上那双绿色解放鞋的鞋底已经磨破了。
老头子的手一直在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女儿。
陈美静站在他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抱怨也没有指责。
更没有原谅他。
陈德福猛地抬起头,老眼通红,全是眼泪,一把拿袖子捂住脸。
“呜——”
压抑到极点的痛哭声从袖子里漏了出来。
曹博逸走过去,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陈德福那件旧中山装的口袋里。
他弯下腰,贴在陈德福耳边低语。
“叔,卡里有十万块钱,密码是美静的生日,你自己留着养老。”
“这钱别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刘翠花…”
陈德福一把反抓住曹博逸的手死死攥着,手上的老茧很是粗糙。
“对……对不起……我对不起美静啊!”
老头子泣不成声。
这些年他一直在自责,当初为什么不阻拦自己的老婆。
曹博逸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陈德福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性格软弱了一些,但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解决完老陈家,曹博逸转身,走到温兰兰面前。
女人此刻瘫软在地上,脚上的细高跟鞋蹬掉了一只,妆容早就哭花了。
费尽心思,结局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之内,离开星城。”曹博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对于这种拜金女,拿来消遣一下可以。
他可没打算留在身边,更别提给她什么莫须有的名分。
温兰兰猛地抬起头,嘴巴一瘪,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还被人白玩了。
陈耀祖和刘翠花起码还捞到了一点钱,但她却一无所获。
明明自己付出的最多,然而却……
“你……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曹博逸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吐在温兰兰脸上:“我可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何况,你自己不也舒服了吗?”
温兰兰彻底崩溃了,抓起桌上的名牌包,跌跌撞撞地往大门方向跑。
她无法面对陈耀祖,更不敢得罪曹博逸。
现在凭自己的长相或许将来还能找个老实人嫁了,万一真被曝光到网上。
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陈美静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十六年的憋屈,今天终于痛痛快快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直接拉起曹博逸的手。
“小逸,我们回家。”
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
陈美静身子一软,靠在电梯壁上,眼泪哗地一下掉下来了。
不是刚才在餐厅里那种气场全开的架势,只在这个男人面前,才会露出这副模样。
“小逸……”她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刚才对我妈,是不是太狠了?”
曹博逸伸开胳膊,一把将她揽过来,按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她对你狠了十六年,你今天才狠这一次,到底谁过分?”
陈美静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双手牢牢抓着他外套的下摆……
回到家,客厅里的窗帘全被拉上了,黑漆漆一片。
陈美静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把曹博逸拉进了卧室。
两人就这么坐在床沿边,谁也不说话。
“小逸。”
陈美静突然出声,打破了平静。
“温兰兰今天在餐厅骂我,说我是快四十岁的老女人。”
“她说的没错,过几年我就四十了,你的身边未来肯定会有更多年轻漂亮的女人。”
曹博逸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她温润的小手,想要解释。
哪知陈美静却转过身,直接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让阿姨说完。”
“有些话,阿姨憋了好多年了。”
陈美静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十六年前那个下暴雨的晚上,你在我家门口,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阿姨当时看着你浑身湿透的样子,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赶你走。”
陈美静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时候阿姨觉得,这辈子把你拉扯大,看你娶媳妇、生孩子,这辈子就算交差了。”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曹博逸的眼睛。
“可你越长越大,从光着屁股的小屁孩长成一个大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了。”
陈美静苦笑了一下,眼底泛起泪光。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们能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然后我就在被窝里扇自己耳光,骂自己:陈美静,你还要不要脸!”
说到这,陈美静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积攒所有的勇气。
“可是小逸,这些都不算什么,阿姨真正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一把抓住曹博逸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背里。
“小逸,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让你停下来吗?每次到了最后一步都要推开你。”
她红着脸,咬着嘴唇,有些难以启齿。
“不是因为怕疼……”
“而是怕你看到了,会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