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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美静死死攥着被角，声音越压越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每次想继续的时候，我都拼命拦你，你以为是阿姨保守…...”
“其实不是的……是我怕你发现…….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的眼睛此刻红透了。
里面满是绝望和自卑：“阿姨没有……”
“还没结婚那会儿，刘翠花就经常骂我扫把星，说谁娶谁倒霉。”
“后来嫁过去没几个月，那个男人喝醉酒掉茅坑淹死了，全村人都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是我的问题。”
陈美静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眼泪砸在手背上，溅开水花。
“老一辈人说，男属阳、女属阴，而毛发被看作是阳气旺盛的象征。”
“我这种情况，属于阴气极盛而阳气全无的症状，被视为异类。”
“我自己有时候都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专克身边的男人……”
她双手捂住脸，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所以你每次想要，我都怕得要死。”
“那个男人都没碰过我就死了，万一我们那样，你岂不是会更……”
“小逸，阿姨宁肯自己忍着，也绝对不能拿你的命去冒这个险！”
这番话说出来，陈美静整个人就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垂着头，死死盯着床单的花纹，根本不敢去看曹博逸的眼睛。
她怕看到那双眼睛里闪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和膈应。
一秒。两秒。三秒。
曹博逸沉默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美静阿姨，你说的这个……”曹博逸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陈美静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整个人直接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早就知道。”曹博逸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脸上的泪痕。
“咱俩除了最后那一步，什么没干过？你身上哪个地方我不清楚？”
陈美静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连眼泪都忘了擦。
“你……你个小混蛋！你知道你还……”她气急败坏地在曹博逸胸口捶了一拳，声音又羞又恼。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不在乎？你看着我天天提心吊胆的，很好玩吗！”
曹博逸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拉进怀里，盯着她的眼睛。
“我说了，你就信吗？”
陈美静噎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跟自己较了这么多年劲，心里的这道坎，别人说一万遍都没用。”
曹博逸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手掌抚上她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下捋，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我要是嫌弃，第一次发现以后，就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把她的双手拉过来，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竖起耳朵听好，在这个世界上，你陈美静就是我曹博逸心里最好的女人。”
“跟那些狗屁不通的迷信没关系。”
说到这，曹博逸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她耳边。
“而且…….这明明是加分项……”
听到最后这句混账话，陈美静愣了一秒，随后猛地扑进他怀里。
卸下了所有防备，浑身发抖、嚎啕大哭。
十六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是自己蹲在门口，紧紧抱着浑身湿透的他。
十六年后，是他敞开胸膛，稳稳地托住了支离破碎的自己。
“小逸。”
陈美静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曾经是，将来也是，阿姨这辈子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今天最后这道坎……我自己迈！”
她的手指顺着曹博逸的肩膀滑落，勾住自己的衣服，轻轻往旁边一拨。
“别嫌弃我就好……”
……
时间从下午来到晚上。
饶是身体素质远超于常人的曹博逸，都感到一阵虚脱。
陈美静沉沉睡去，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
曹博逸靠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
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室里。
姜婉婷把被子死死蒙在头上，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这小子的天赋，似乎越来越恐怖了。”
姜婉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咬着被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明天早上见面，自己该说什么？
是该厚着脸皮说声“恭喜”，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
曹博逸刚睁开眼，就发现怀里的陈美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正忽闪着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
“看多久了？”曹博逸捏了捏她的鼻子。
“很久。”陈美静轻笑，眼角还有点红肿。
但那双瞳孔里笼罩了十几年的阴霾，彻底散干净了，透着一股雨过天晴的明媚。
她凑过去在曹博逸下巴上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后悔，十六年前收留你也好，昨晚把自己交给你也好，都不后悔……”
“起床，吃早饭。”曹博逸翻身下床。
两分钟后。
陈美静一手扶着墙，一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后腰，腿都在颤抖。
她刚挪到客厅。
就听“咔哒”一声，次卧的门开了。
姜婉婷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在客厅中央迎面撞上。
姜婉婷看着她怪异的走路姿势，愣了三秒，眼神疯狂闪躲，根本不敢直视。
陈美静本来也臊得慌，但看着姜婉婷那副样子，骨子里的正宫气场突然就觉醒了。
她松开扶墙的手，强忍着酸痛站直了身子，没好气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姜婉婷被怼得一噎，哪敢顶嘴。
赶紧转过身，一溜烟地往厨房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没看没看……早饭……我去做早饭……”
跑进厨房的时候，肩膀还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憋笑。
餐桌上，曹博逸坐在主位。
姜婉婷端着一杯热牛奶，“砰”地一声放在曹博逸面前。
她双手叉腰，努力板着那张熟透了的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曹，恭喜啊。”
“咳——咳咳！”
曹博逸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桌子底下，陈美静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曹博逸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吃完早餐，曹博逸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刚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沈清秋：小曹，下周五滨江新区的招商引资大会，记得准时参加……
曹博逸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回复了一个“收到”。
然后看向陈美静：“阿姨，你是不是下周也要去参加滨江新区的招商大会？”
雅韵虽然在国内算不上有名，但在省里还算是规模数一数二的服装公司。
毕竟湘南属于中部省份，服装产业的发展比起沿海地区要落后不少。
“是的，我已经收到邀请函了！陈美静点点头，手里还拿着抹布。
曹博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紧接着，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颗炸弹。
“郑伊云好像也会去……”
吧嗒。
陈美静擦桌子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抹布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