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一刻。
曹博逸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冰美式,端着杯子靠在沙发上。
还没等他喝上一口,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发出了震动声。
“马依依?”
曹博逸不紧不慢滑开接听键。
“曹博逸。”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对赌协议的事,我们谈谈。”
见对面没有声音,马依依顿时急了:“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金!数字随便你开。”
“两千万够不够?让我去给你端茶倒水当女仆……这根本不现实,你别逼人太甚!”
此时的她正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从小到大信奉的真理就是凡事皆有标价,只要钱足够多就没有买不来的东西。
两千万足够填饱这个流氓的胃口了吧?
曹博逸听完,直接发出了一声嗤笑:“马总,你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觉得我曹博逸差你那点钱?”
“曹博逸!你别给脸不要脸!”马依依彻底破防,在电话那头尖叫。
“真要把我逼急了,我动用总部的关系,大家鱼死网破!”
“省省吧,绝地求生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完全就是靠的游戏质量……”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马依依粗重的喘息声。
他说的没错,当初自己也弄过封杀令,不许全网的应用商店上架绝地求生。
还弄了个盗版出来,试图抢走绝地求生的玩家,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能用的手段也就这么多了,还是让曹博逸杀出了一条血路。
“行了,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没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把那份协议的原件发到网上,标题就叫《北极熊千金输不起》。”
“到时候舆论一但发酵,你马马依依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哈!”
“你个畜生……”
嘟嘟嘟——
没等她骂完,曹博逸直接挂断把手机扔到一边。
对付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废话太多可没什么用,得拿住她的软肋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防盗门外,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曹博逸拍拍手,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个人。
卡其色长风衣,领子竖得老高,大墨镜、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踩点作案的偷车贼。
“偷东西呢?”曹博逸抱着胳膊,堵在门框上。
马依依没吭声,顺着缝隙钻进屋。
两只手死死抓着衣领,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屋里没别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咔哒。
曹博逸反手把门反锁。
听到声音,马依依肩膀一哆嗦,摘下墨镜口罩,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换鞋。”曹博逸指了指地上的粉色拖鞋。
马依依咬着嘴唇,胸口起伏两下,最后还是弯下腰,乖乖换上。
“说吧。”她双手插在兜里,强撑着体面。
“扫地还是擦桌子?我只有两个小时,待会还要……”
“行了,别硬撑了。”曹博逸打断她,一脚把沙发底下的黑色快递袋踢到她脚边。
“把穿上工作服再谈工作内容”
马依依的太阳穴剧烈突突了两下,然后缓缓弯下腰,拆开塑料袋。
啪!
一团黑白相间的布料掉了出来。
蕾丝、短围裙、过膝白丝袜,还有个毛茸茸的兔耳朵。
这不就是前几天,她偷偷在淘宝上看到的款式吗!
“你!你让我穿这个?”
马依依猛地站起来,把衣服砸在沙发上,眼睛都红了。
“曹博逸!你别欺人太甚!让我穿这种下三滥的衣服?”
她彻底破防了,这种衣服不都是那些夜总会里的女人穿着讨好客人的吗?
曹博逸坐回沙发上,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门没锁,你现在就可以走,不过…….”
马依依嘴唇哆嗦着,想转头就走,可腿却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这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如果真被曹博逸发到网上……
她还不得成为整个互联网的笑柄?
抓起沙发上的衣服,马依依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砰!
曹博逸点了一根烟,悠哉地吐了个烟圈。
该说不说,欺负这个小妮子还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令人身心愉悦。
然而客房里的马依依则截然不同。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看着手里的廉价衣服,只觉得一阵羞耻,眼泪不受控制决堤而出。
“我是马依依啊!为什么要受这种屈辱?”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把女仆装套在身上。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咔哒。
客房门开了一条小缝,马依依磨蹭了好半天,终于慢吞吞走了出来。
曹博逸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作。
只见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紧紧裹着马依依的身段,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头顶的猫耳发箍,随着低头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她两只手死死往下拽着短得可怜的裙摆,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看曹博逸。
哪还有平时那副嚣张的做派?
现在这模样,活像只拔了爪牙的老虎。
曹博逸上下打量两眼,笑着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不错不错,还挺合身。”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马依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门框上。
她以为自己会恨不得杀了他。可当曹博逸靠近时,她的双腿居然软得使不上劲。
“衣服穿了……现在可以了吧?”马依依声音直发抖。
曹博逸没答话,抓住她毛茸茸的耳朵,轻轻往身前一拽。
“这小铃铛还挺不错啊!”
他松开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洗手间在左边,马桶刷在水槽底下的角落里,洁厕灵在架子上。”
曹博逸看着她那双充满屈辱、却又透着几分顺从的眼睛,嘿嘿一笑。
“去吧,大小姐,马桶也得刷干净哈,到时候我来检查。”
“如果不过关,中午就没饭吃了!”
……
马依依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攥着一根蓝色的长柄马桶刷,眼神古怪。
这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拿起这玩意儿。
以前在家,别说别墅里大大小小的卫生,就连吃饭都有人伺候她。
而现在,她却穿着一套日系女仆装,对着马桶发呆。
“叮当。”
马依依头顶的发箍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愣着干什么?要我手把手教你?”
曹博逸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双手抱胸,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
马依依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马桶刷子缓缓蹲下身好,
裙子太短了,刚蹲下就感觉凉飕飕的,只能腾出一只手用力扯了扯裙摆。
拧开洁厕灵,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
马依依皱起眉头,屏住呼吸,拿着刷子在马桶内壁胡乱捅了两下。
“马总,你这是给马桶挠痒痒呢?”曹博逸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明显的嫌弃。
“用力,没吃早饭吗?”
马依依动作一僵,回过头,眼神恨不得把曹博逸生吞活剥:“我本来就没吃早饭!”
“那正好,干完活吃得更香。”曹博逸指了指水槽下面的缝隙。
“刷完马桶刷地砖,那角落里有两根头发,记得捡起来。”
马依依气得浑身发抖,索性双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反正脸都丢光了,早点干完早点解脱。
她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砖。
白色的过膝袜沾了水,湿哒哒贴在腿上,透出若隐若现的皮肤。
曾经不可一世、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的小公主,现在却像只小猫咪一样趴着擦地板。
曹博逸挑了挑眉,这画面看上去确实挺爽,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行了,行了!”曹博逸看她额头都冒汗了,大发慈悲的摆摆手。
“洗手间差不多了,现在去客厅把茶几擦了。”
马依依如蒙大赦,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紧接着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双腿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扶着墙喘了两口气,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
刚拿起一块干抹布,弯腰准备擦茶几。
“咔哒。”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防盗门被人推开。
“小逸,我们回来啦!今天菜市场的大闸蟹特别新鲜,阿姨给你蒸……”
陈美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边换鞋一边往屋里走。
跟在她身后的,是提着几盒蔬菜、水果的姜婉婷。
两个女人刚走进玄关,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中央。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人,正撅着腰,拿着抹布擦茶几。
几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
啪!
陈美静手里的东西直接掉在到地上,里面的大闸蟹瞬间滚了出来,嘴里还吐着泡泡。
“这……这是……”
姜婉婷看了看那个小女仆,又转头看向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曹博逸,满脑子问号。
小逸居然好这一口?
还特意雇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穿成这样,来家里搞卫生……
陈美静的视线则落在在那张冷艳的脸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作为雅韵服饰的董事长,还是参加过不少应酬,上次在市里的招商大会上…….
等等,这女人是……
突然,陈美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上次代表互联网公司发言的马依依吗?
“马……马总?!”陈美静指着马依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在招商大会上连正眼都不看那些大老板、高傲得像只白天鹅一样的大小姐!
居然穿着女仆装,在自己家里做保洁?
马依依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大脑就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认识同样也在招商大会上见过陈美静,知道这女人似乎跟曹博逸走得很近……
臭流氓的家里居然藏了女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完了,这下社死了!
马依依恨不得这栋楼直接爆炸,直接把她埋在里面算了!
俏脸被憋得通红,手里死死攥着抹布。
然而,曹博逸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过去把地上的大闸蟹捡起来。
“阿姨,婉婷。”曹博逸点点头,跟两位阿姨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客厅里的马依依,语气无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位是马依依!公司最近新招的保洁,干活还算勤快,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保洁?
陈美静咽了口唾沫,看着浑身发抖的马依依,再看看一脸淡定的曹博逸。
我勒个去,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
“马小姐。”曹博逸转过头,看着马依依,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家里来人了,懂不懂规矩?”
“你……你……”
马依依捏着小粉拳,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冲上去跟曹博逸拼命。
这家伙说她是保洁就算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保洁就保洁吧。
可那句“脑袋不灵光”是什么意思?
她马依依从小到大,逢人就被夸聪明漂亮,成绩也是班上的第一名。
哪怕到了大学、研究生亦是如此。
今天居然被人说脑袋,不灵光!
算了,忍一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马依依深吸一口气,双手捏着裙摆两侧轻轻弯下腰,旋即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
这是她来之前特意研究过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别问为什么研究,问就是好奇。
“两……两位夫人好,我……我是新来的女仆,名叫马依依。”
随着她弯腰低头的动作,耳朵上的铃铛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陈美静和姜婉婷彻底傻了。
两……两位夫人?
姜婉婷脸一红,虽然觉得这场面无比荒唐,但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安心。
陈美静则是彻底呆了,看向曹博逸的眼神里满是小心心。
我家小逸真是太厉害了!
什么狗屁北极熊的小公主,还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曹博逸摆摆手,语气不满的催促。
“去厨房把大闸蟹洗了,动作给我快点,肚子有点饿了!”
马依依咬着红唇,轻轻“嗯”了一声,旋即一扭一扭地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