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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霓虹灯闪烁。
曹博逸靠在沙发上，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马依依洗过澡盘腿坐在他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小串洗干净的青提，自己咬了一颗，又摘下一颗，递到曹博逸嘴边。
“九点整了。” 曹博逸吃掉青提，目光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拼夕夕的百亿补贴送大礼活动，准时上线了！”
马依依凑过去看屏幕。
刚一刷新，拼夕夕的主界面就炸开了一个大红色的宝箱特效。
【百分百中奖！苹果手机、戴森吹风机、飞天茅台，免费包邮送到家！】
“百分百中奖？” 马依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我们哪有这么钱送，就算从曹泽那边薅了不少货，也不够几百万用户分的吧？”
“谁说要全分给他们了？” 曹博逸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后台的抽奖逻辑控制面板。
“这叫用户心理学，或者叫……折磨用户。”
他指着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参数，给马依依解释。
“奖池里确实有货，全是今晚从曹泽仓库里搬来的那些高客单价商品。”
“抽奖的规则也很简单，拉人头换抽奖次数，而且真的是百分百中奖。”
“但是。” 曹博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每个人看到的门槛，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刚注册的新用户，或者是从来没用过的人，拉十e多个人就能抽奖。”
“这批人只占总名额的百分之五，只要这少部分人真的收到了苹果手机，他们在现实生活里就会变成最狂热的传播机器。”
马依依听得一愣一愣的，往曹博逸怀里靠了靠，问道：“那剩下的老用户呢？”
“老用户？” 曹博逸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老用户的账户早就被打上标签了。”
“他们抽奖，前几次只会中再来一次、兰博基尼现金抵扣券、或者几块钱红包。”
“想要抽中大奖，他们得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新用户。”
“看着进度条永远只差那最后百分之一，沉没成本会逼着他们去翻遍通讯录，去骚扰每一个亲戚朋友。”
马依依张了张嘴，彻底没话说了。
这套逻辑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给人一种“只要我再努努力就能拿到”的错觉，实际上是在压榨用户最后一点社交价值。
她看着曹博逸侧脸的轮廓，心里的崇拜感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忍不住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小声嘀咕。
“你真是坏透了……”
……
与此同时。
天华大酒店。
曹泽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咖啡杯、烟灰缸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水渍流到地毯上，染出一大片痕迹。
“一群饭桶！老子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连个薅羊毛的脚本都写不出来！”
曹泽指着站在面前的技术团队负责人，口水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技术负责人低着头，满头大汗，拿着平板电脑的手直发抖。
“曹少……真不是我们技术不行。”
“是拼夕夕后台风控太变态了！”
他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解释：“拼夕夕的拉新接口，直接绑定了北极熊的生态。”
“他们不仅查虚拟号，还查账号的活跃度，必须是注册满一年、好友数量超过五十个。”
“甚至近期有过聊天记录的活人账号，点击才算数！”
“我们买的那些机器号和虚拟IP，刚一进去就被封了，根本薅不动啊……”
曹泽听完，气得肺都要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搞个拼一拼，不到半小时就被这孙子薅走了几个亿的货
现在老子想找人薅回来，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他妈还有王法吗？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滚滚！一群废物，都给我滚出去！”
几人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房间。
套房里只剩下曹泽和林慕雪。
曹泽胸口起伏，走到吧台前，从冰桶里抓起一块冰直接塞进嘴里，试图用低温压住脑子里的怒火。
咔嚓咔嚓嚼碎冰块，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旋即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拼夕夕。
他倒要看看，曹博逸今晚搞的这个什么百亿补贴送大礼，到底有多大能耐。
刚进主界面，大红色的弹窗就跳了出来。
曹泽目光扫过奖品栏。 iPhone最新款、戴森吹风机、飞天茅台……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等等。
这奖品清单，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他“拼一拼”的奖品吗？连型号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王八蛋，抄袭老子！”
曹泽脑门上的青筋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行，老子今天倒要试试，这破软件是不是真给发货。
要是假的，老子明天就买一万个水军，全网曝光你涉嫌欺诈！
曹泽点下抽奖按钮。
转盘转动，停在了一个“差一点就中奖”的格子上。
【哎呀，好可惜！分享给好友，获取更多抽奖机会哦！大奖iPhone近在咫尺！】
曹泽深吸一口气，把链接发给了自己的贴身秘书。
“点一下。”他发了条语音过去。
没过两秒，秘书回了个截图。
拼夕夕后台提示多了一次抽奖机会，曹泽再次点击抽奖。
【恭喜获得抽奖机会！再次抽奖……哎呀，获得两角钱现金红包！还差一点点哦！】
曹泽的胜负欲彻底被激起来了。 他不信这个邪。
接下来，堂堂京城曹大少，开始了一场滑稽的“拉人头”大赛。
他把链接发给了自己的保镖、司机，甚至发给了京城那边几个合作的供应商老板。
“帮我点一下这个链接，快点。”
“速点，很急！”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曹泽微信号被盗了。
后来听他发语音催促，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只能乖乖照做。
一次，两次。
十次，五十次。
曹泽坐在沙发上，领带已经被他扯下来扔在了一边。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就差最后一点了。
每次抽奖，系统都会用极其夸张的动画告诉他：您已经超越了全国99.9%的用户！大奖就在眼前！
为了这个不存在的大奖，曹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沉没成本太可怕了，他已经拉了六十多个人，如果现在放弃，前面就全白费了。
“点啊！给老子点！” 他又把链接发给了林慕雪。
林慕雪靠在门边，看着曹泽疯魔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毛。
她拿出手机，默默点开了那个链接，完成了最后一次助力。
曹泽的手机屏幕上，爆开一阵极其绚烂的金色烟花。 大红色的宝箱剧烈震动。
“砰”的一声打开。
【恭喜您！运气爆棚！成功抽中iPhone最新款一台！】
【请填写收货地址，我们将火速为您发货！】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凝固了。
曹泽盯着屏幕上那台手机的图片。 足足愣了五秒钟。
下一秒，一阵狂喜夹杂着报复的快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中了！哈哈哈哈！老子中了！” 曹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仰天大笑。
按理来说，这点钱对他来说狗屁都不是。
但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薅羊毛薅来的！是他吗白嫖！
这能一样吗？
“看到了没有！我就说他这套补贴模式是个无底洞！”
曹泽冲着林慕雪大喊大叫，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随便拉点人就能免费拿一台大几千的手机，这小子真是个败家子啊！”
“老子这一单，就让他亏了将近一万块！”
“哈哈哈哈！赔死这小子！老子明天就发动全公司员工一起来薅他！”
总统套房里，回荡着曹泽的狂笑声。
他根本不知道，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拉了七十多个人，搭进去无数人情。
最后抽中的手机，其实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只不过在曹博逸的仓库待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