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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泽挂断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眼神阴沉。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林慕雪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他认定的曹家儿媳妇。
可供应商名单刚到林慕雪手里，曹博逸就立刻拿出十亿元成立扶持基金，精准投了四家替代企业。
太巧了。
曹泽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海外电池收购是第一道鱼饵。
样车测试路线，是第二道。
只要曹博逸有任何异常反应，林慕雪就有问题。
到时候……
他握紧酒杯，眼神慢慢变冷。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
第二天上午。
天衍科技，技术部。
几十台电脑同时运行，屏幕上的车辆模型沿着虚拟路线不断前进。
曹博逸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不断刷新的数据。
"制动模块装车了吗？"
"装上了。"
老李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平板递过来。
"昨晚十点送到，技术团队连夜完成了安装。响应延迟稳定在一百三十毫秒左右，正常制动没问题。"
"但这套系统是第一次整车测试，连续工作超过三个小时，信号偶尔会有波动。"
曹博逸扫了一眼报告。
封闭路段展示，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提前完成系统检测，这点波动影响不了结果。
真正要提防的，是曹泽。
"测试路线不改。"
他放下平板。
老李愣了一下。
"老板，林小姐带来的路线可能是假的，曹泽大概率会安排人捣乱，我们按原计划走，会不会有风险？"
"路线一改，林慕雪就暴露了。"
曹博逸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测试区的三维地图。
整条路线位于星城郊外的废弃产业园。六公里，两个模拟红绿灯、一处弯道、一个临时障碍区、一段直线加速路段。
"通知瘦猴。"
"今晚带人把测试区域从头到尾查一遍。监控、路障、井盖，连路边的垃圾桶都不要放过。"
"另外，再备一条路线。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许启用。"
老李点点头，刚要走，办公室门被推开。
秦媚儿拿着一份资料快步进来。
"曹总，海外那边有消息了。"
"按您的要求，我们接触了一家做车规级芯片的企业。对方正在新一轮融资，愿意谈，但要求天衍智行提供真实的整车测试数据。"
"那就给。"
曹博逸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只给车机控制系统和传感器的数据，其他核心资料先压着。"
秦媚儿点开邮件，表情有些迟疑。
"还有一件事。"
"我们的人刚接触对方不到两个小时，曹家设在海外的投资团队也找上了他们。"
老李愣了一下。
"曹家的速度这么快？"
"不是他们快。"
曹博逸看着屏幕上的邮件，笑了。
"是他们一直盯着我们。"
海外收购的假消息，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骗他砸钱。 曹泽真正想看的，是天衍科技有没有反应。
无论曹博逸接触电池企业还是芯片企业，在曹泽看来，都可能是林慕雪泄密后产生的动作。 但车规级芯片和动力电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仅凭这点模糊的联系，曹泽没法确定。
怀疑一旦没有证据，就会变成一根扎在心里的刺。 越想拔，扎得越深。
"消息不要封锁。"
曹博逸敲了敲桌面。
"让海外团队把考察规格抬高，多带几个人，动静闹大。"
秦媚儿有些不解。
"这样不是更容易让曹泽怀疑林慕雪吗？"
"他已经怀疑了。"
"现在藏着掖着，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曹博逸抬起眼。
"我要让他自己都分不清，我们接触这家公司，到底是早有计划，还是因为他放出的假消息。"
……
中午十二点。
天华大酒店。
林慕雪刚结束一组宣传照拍摄，回到化妆间。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工作人员帮她卸掉头上的饰品。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嘴角带着标准的温柔笑意。
谁也看不出，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慕雪从镜子里看见曹泽走了进来。
"你们先出去。"
化妆间里的人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门关上。
曹泽走到林慕雪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拍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
林慕雪看着镜子里的他。
"你今天不是要陪技术团队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想你了，过来看看。"
曹泽低下头，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温柔，眼神却一直盯着镜中那张脸。
"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要帮我留意天衍科技有没有接触海外企业吗？"
林慕雪拿起卸妆棉，动作自然地擦着口红。
"我还没来得及问。今天拍了一上午，连曹博逸的面都没见到。"
"是吗？"
曹泽笑了笑。
"可我刚收到消息，天衍科技的人已经飞去海外了。"
林慕雪擦口红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随后她皱起眉头。
"他们去国外，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随口问问。"
曹泽的手沿着她肩膀慢慢下滑，握住她的手腕。
"天衍科技接触的不是电池公司，是一家做车规级芯片的企业。"
"老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林慕雪转过椅子，正面对着他。
"你是在怀疑我？"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急着解释。
那双眼睛先是错愕，随后一点点泛红。
"昨天是你让我调查他们有没有接触海外企业。"
"现在我什么都没查到，你又跑过来质问我。"
"你到底希望我查，还是不希望我查？"
曹泽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我没有质问你，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巧了。"
"所以呢？"
林慕雪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天衍科技那么大一家公司，每天接触多少企业，我怎么会知道？"
"你说他们要收购电池企业，我连公司名字都不知道，难道还能凭空通知曹博逸？"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曹泽，如果你真的不信我，我可以现在就毁约。"
"我去告诉所有媒体，我不再担任天衍智行的代言人。以后你们曹家的事，我也绝不过问。"
她拿起手机，作势要拨经纪人的号码。
"行了。"
曹泽伸手按住她。
"我就是随口问一句，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林慕雪偏过脸，不看他。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停在下巴上。
曹泽最后那点怀疑，随着这滴眼泪动摇了。
如果林慕雪真是内应，知道天衍科技已经接触海外企业后，应该拼命解释、撇清关系。
可她的反应，更像是被最爱的人冤枉后的愤怒和委屈。
"是我不好。"
曹泽从身后抱住她，轻声开口。
"这段时间出了太多事，我有些太敏感了。"
"晚上带你去挑婚纱，算我给你赔罪。"
林慕雪没有回应。
直到曹泽看不到的角度，她眼底的委屈才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
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试探。 第一次没有依靠曹博逸的实时指挥，骗过了曹泽。
曹泽以为她只是一个会流泪、会撒娇的花瓶。
可他不知道。
这朵被他养在玻璃罩里的花，已经悄悄长出了刺。
"对了。"
曹泽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通行证。
"明天下午，样车测试照常进行。"
"曹博逸没有改路线，也没有延期。"
林慕雪眼神微动。
"那不是说明，我没有给他泄露消息吗？"
曹泽沉默了一下，随后笑着把通行证放进她手里。
"确实。"
"所以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曹博逸吹出来的自动驾驶，是怎么撞墙的。"
……
傍晚。
林慕雪独自走进停车场，坐进商务车后排。
车门关上，她取出备用手机。
手指落在屏幕上，却没有急着打字。
曹泽刚刚才试探过她。 这个时候发消息，风险太大。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只输入一句话。
"明天测试照常，我会到场。"
发出去。
曹博逸的回复很快。
"知道了。"
林慕雪盯着那三个字，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今天独自应付曹泽，几次险些暴露。 可曹博逸连一句话都没有。
她准备按灭屏幕，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今天做得不错。"
"开始像个真正的内应了。"
林慕雪嘴角扬起来。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让她的笑容瞬间僵住。
"明天离测试车远一点。"
"有人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