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二天下午。
封闭测试场。
二十多家投资机构、十几家财经媒体以及数家传统车企的代表陆续到场。
道路两侧架着摄像机，音浪平台也开启了同步直播。
虽然只是内部样车测试，但经过曹家的供应链封锁，以及天衍智行十亿元扶持基金的发酵，外界早已把它当成了双方第一次正面交锋。
测试成功，意味着天衍智行不只是PPT。
测试失败，曹博逸之前吹出的所有概念，都会变成笑话。
曹泽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从商务车里下来。
林慕雪跟在他身边。
她今天穿着一条简洁的白色长裙，外面披着薄款风衣，脸上带着微笑。
作为天衍智行代言人，她一出现，现场记者立刻围了上来。
“林小姐，您对天衍智行今天的测试有信心吗？”
“外界传言曹家反对您担任天衍智行代言人，请问是真的吗？”
“曹少今天亲自到场，是不是意味着曹家有意与天衍智行合作？”
接连不断的问题砸了过来。
曹泽脸色越来越难看。
未婚妻替仇人的公司代言，他却陪着她出席测试活动。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他在替曹博逸捧场。
林慕雪却从容地接过话筒。
“新能源汽车代表着未来。”
“今天我只是以品牌代言人的身份，见证天衍智行的第一次公开测试。”
“至于商业竞争，我相信真正优秀的企业，不会害怕竞争。”
这番回答听起来滴水不漏。
既没有替曹家站队，也没有过分吹捧天衍智行。
曹泽的脸色却缓和了一些。
在他看来，林慕雪最后一句“不害怕竞争”，明显是在替曹家说话。
只有林慕雪自己知道，这段话真正说给谁听。
她抬起头，越过记者的人群。
曹博逸正站在不远处的测试车旁。
黑色夹克，休闲长裤，身后跟着马依依和秦媚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曹博逸没有打招呼，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转头看向测试车。
林慕雪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离车远一点。
测试场中央，停着一辆银灰色样车。
外观并没有发布会CG动画里那么夸张，却依然充满科技感。
车内取消了大部分实体按键，中央是一块尺寸夸张的横向屏幕。
车顶和车身四周安装着雷达与摄像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驾驶位上没有司机。
“装神弄鬼。”
曹泽走到样车前，绕着车身看了一圈。
“外壳做得不错，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堆玩具。”
曹博逸走过来，笑着伸出手。
“曹少大老远从京城过来，不就是想亲眼看看吗？”
曹泽没有握手。
“我确实想看看。”
“没有成熟供应链，没有量产底盘，也没有足够的路测数据。”
“你靠一帮快倒闭的小作坊，用三天拼出来的制动模块，真敢让车自己跑？”
“敢不敢，不是靠嘴说的。”
曹博逸看了一眼时间。
“曹少既然不相信，不如坐进去亲自体验？”
现场瞬间安静。
记者的镜头齐刷刷转向曹泽。
曹泽脸色一沉。
样车刚装上制动模块，谁知道会不会失控？
让他亲自坐进去，摆明了是在激他。
“怎么，不敢？”
曹博逸嘴角带笑。
“堂堂曹家汽车未来的继承人，不会怕一台连司机都没有的车吧？”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上啊！亲自试试！”
“曹少不是说人家做不出来吗？”
“这要是不敢坐，岂不是丢人了？”
曹泽听着周围的议论，眼角微微抽搐。
明知道是激将法，他却不能退。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拆台的。
如果连车都不敢坐，明天所有媒体都会说曹家被一台样车吓住了。
“坐就坐。”
曹泽冷笑一声。
“不过，如果车辆测试中发生事故，所有责任都由天衍智行承担。”
“当然。”
曹博逸让开车门。
“请。”
曹泽正准备上车，林慕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老公。”
她脸色有些发白。
“这毕竟是第一次公开测试，要不还是让专业人员先跑一遍吧？”
曹泽看着她眼里的紧张，只当她是在担心自己。
心里的虚荣感顿时得到满足。
“放心。”
“这种固定路线的遥控玩具，还伤不到我。”
他拍了拍林慕雪的手，弯腰坐进后排。
林慕雪站在原地，手指却控制不住地攥紧。
曹博逸昨晚说过，有人要动手。
可他没有告诉她，究竟会发生什么。
更没说曹泽会坐进车里。
她抬头看向曹博逸。
“你确定不会出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怎么，担心他？”
曹博逸反问。
“我不是担心他。”
林慕雪咬了咬嘴唇。
“一旦曹泽在天衍智行的测试车里出事，曹家绝不会放过你。”
曹博逸看了她一眼。
“站到安全区去。”
“其他的，不用你管。”
说完，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马依依站在几米外，把两人的低声交谈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走到曹博逸身边，把平板递给他。
“所有传感器自检完成。”
“制动系统正常。”
“远程接管信号正常。”
“备用车也准备好了。”
曹博逸点点头。
“开始。”
下午两点三十分。
测试正式启动。
银灰色样车的灯带缓缓亮起。
中控屏幕出现一个极简的人形图标，车内随即响起温和的电子音。
“欢迎乘坐天衍智行。”
“自动驾驶系统已启动。”
“本次行程六点二公里，预计用时十八分钟。”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方向盘自动转动。
样车缓缓驶出起点。
第一段是直线道路。
车辆从静止加速到四十公里，始终稳稳保持在车道中央。
经过模拟红绿灯时，摄像头提前识别到红灯，车辆平稳减速，最终精准停在线前。
绿灯亮起后，车辆重新启动。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个年代，普通消费者连自适应巡航都很少见。
一辆没有司机的汽车，能够自己识别红绿灯并完成启停，带来的冲击远比发布会上的CG动画更直接。
曹泽坐在后排，脸色逐渐凝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座椅旁边。
没有遥控器。
方向盘也确实在自己转动。
前排座位空无一人。
即便后台有人远程操纵，至少也证明天衍智行打通了车辆控制系统。
“天衍，我有点热。”
曹泽忽然开口。
这是发布会宣传过的语音功能。
中控屏幕上的人形图标亮了一下。
“好的，已为您将空调温度调整至二十二度。”
空调出风口自动改变角度。
左侧车窗也缓缓降下几厘米。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
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突破百万。
曹泽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亲自找出破绽，却在无意中替天衍智行完成了一次效果极好的产品演示。
测试车进入弯道路段。
车速下降到三十公里。
方向盘自动调整，沿着提前绘制的高精度路线平稳过弯。
控制台前，老李额头上全是汗。
“老板，前半段正常。”
“制动模块的温度也在安全范围内。”
曹博逸盯着屏幕，没有放松。
瘦猴昨晚带人检查了整条道路，没有发现人为设置的障碍。
测试车也进行了三次拆解检测。
所有硬件都没有问题。
可林慕雪带来的消息不会凭空出现。
曹泽既然笃定测试会失败，就一定还准备了其他东西。
车辆驶入障碍测试区。
一块泡沫制作的假墙突然从道路旁弹出。
车头摄像头瞬间识别。
警报声响起。
制动系统介入。
车速从四十公里迅速下降。
四十。
三十。
二十。
十。
银灰色样车最终停在假墙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掌声轰然爆发。
“不可能……”
曹泽坐在车内，死死盯着前方。
曹家技术团队明明分析过，那家小公司的线控制动模块根本没有完成整车适配。
三天时间，怎么可能调试到这种程度？
控制台前，老李激动地挥了下拳头。
“成功了！”
“紧急制动响应正常，误差比预定值还小了零点三秒！”
马依依脸上也露出笑容。
只有曹博逸依旧盯着数据。
太顺利了。
从起步到紧急制动，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出现问题。
曹泽的布置，难道真的只是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忽然闪过一行红色提示。
时间极短。
不到半秒便消失了。
曹博逸眼神一凝。
“把刚才的后台日志调出来。”
老李迅速敲击键盘。
车辆的控制指令一条条展开。
在紧急制动触发的同一时间，系统竟然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外部的远程指令。
指令内容只有两个字。
加速。
老李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
“有人侵入了远程控制端！”
“对方想在制动的时候强行让车辆加速！”
曹博逸盯着还停在障碍物前的样车，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测试车中控屏幕突然闪烁。
温和的电子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