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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刚停稳的车猛地向前窜去。
泡沫墙被撞得四分五裂。
车辆没有减速，冲破障碍区，朝前方挤满记者的人群碾了过去。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
记者扔下三脚架，抱着相机往两边躲。
有人慌乱中摔倒，后面的人来不及停，接连撞在一起。
林慕雪脸色惨白。
"曹泽！"
她下意识往前冲，被马依依一把拽住。
"你疯了？车过来了！"
控制台前，老李双手飞快敲键盘。
"一级制动失效！"
"远程控制权限被锁死，对方还在持续发送加速指令！"
"别跟他抢控制权。"
曹博逸死死盯着屏幕，声音没有起伏。
"启动独立安全模块，切断高压电源，机械制动强制介入！"
"可车还在加速，强行断电可能导致整套系统死机！"
"执行！"
老李咬紧牙关，掀开控制台上的保护盖，手掌拍下红色按钮。
"一级断电！"
屏幕上所有数据瞬间归零。
测试场上，轮胎摩擦声骤然响起。
四个车轮同时抱死，在地面拖出几道漆黑的痕迹。
车尾剧烈甩动，银灰色车身几乎横了过来，擦着最前方的摄像机冲了过去。
砰！
三脚架被撞得粉碎。
车头停在一名摔倒的女记者面前。
距离她的身体，不到半米。
整个测试场没有声音。
地面上有轮胎烧焦的黑痕，烟还没散。
那名女记者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张着嘴，连哭都忘了。
几秒后，现场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工作人员冲过去，将她从车头前拖走。
林慕雪挣开马依依的手，踩着高跟鞋跑向测试车。
后排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曹泽跌跌撞撞冲出来，扶着车门剧烈干呕。
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整个人被惯性甩在靠背上。
再晚停一秒，他就得跟着这台车冲进人群。
"曹博逸！"
曹泽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你他妈想杀我？"
他一把推开赶来搀扶的工作人员，怒气冲冲走向控制台。
几名曹家技术人员也围了过来。
"自动驾驶失控，远程接管失效，连基础制动都被锁死！"
"这就是你吹上天的青龙架构？"
"今天要是出了人命，你们天衍科技所有人都得进去！"
曹博逸没理他们。
他走到惊魂未定的记者面前，确认没人重伤，才转身看向曹泽。
"如果我想杀你，刚才为什么要停车？"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戏！"
曹泽扯开被安全带勒歪的领口，指着现场大骂。
"故意让我坐进车里，再弄一场所谓的极限刹停，拿老子的命替你宣传安全系统？"
"把后台记录投到大屏幕上。"
曹博逸懒得解释，直接下令。
老李迅速调取日志。
测试区旁边的大屏幕亮起，一条条控制指令被放大。
正常行驶。
识别障碍物。
触发紧急制动。
就在车辆已经停稳后，一条陌生的外部指令突然插入系统。
取消制动。
锁定远程权限。
动力输出百分之百。
最后一行是独立安全模块的强制断电记录，时间精确到毫秒。
"看清楚了吗？"
曹博逸指着屏幕。
"车辆正常完成了障碍物识别和紧急刹停。真正导致失控的，是有人利用预留后门侵入系统，绕过远程接管，向电机发送了强制加速指令。"
"如果不是独立安全模块切断高压电源，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止你一个。"
现场记者纷纷举起相机。
直播间弹幕炸了。
"有人远程攻击测试车？"
"这是商业竞争还是谋杀？"
"曹泽刚坐进去，车就失控，也太巧了！"
"天衍智行的独立安全模块真把车救回来了？"
曹泽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曹家的技术团队，确实提前找到了天衍智行远程控制端的漏洞。
原计划只是让车机黑屏，制造几次错误指令，让这场测试以失败收场。
可他决定亲自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计划就已经取消了。
他的人绝不敢拿他的命冒险。
那条加速指令，不是曹泽安排的。
有人借用了曹家找到的后门。
想让他死在天衍科技的车里。
林慕雪走到曹泽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有没有受伤？"
声音发颤，眼圈已经红了。
曹泽没有回答。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技术负责人。
"所有人把手机交出来！"
"从现在开始，一个都不许离开测试场！"
技术负责人脸色一白。
"曹少，您怀疑我们？"
"我让你们找漏洞，没让你们杀我！"
曹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
"那个远程后门，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只有参与测试的几个人。"
技术负责人额头冒出冷汗。
"昨晚发现漏洞以后，我们把报告传回了京城，等您父亲确认。"
"报告发给了谁？"
"家族新能源项目的内部系统。有查看权限的，除了您父亲，还有董事会几位负责人……"
曹泽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曹家内部正在争夺下一代继承人的位置。
老爷子病重，几房人表面和气，背地里早就斗得你死我活。
他今天要是死在曹博逸的测试车里，长房不仅失去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还能把所有责任推给天衍科技。
曹泽缓缓松开手，脸色阴沉。
"曹少。"
曹博逸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想找我麻烦，随时欢迎。"
"不过下次拿自己的命当赌注之前，最好先看看身后站着的是人，还是鬼。"
曹泽死死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有人会动手？"
"我只知道有人准备破坏测试。"
曹博逸扫了一眼林慕雪。
"至于他们想让车熄火，还是想让你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后台日志和车辆数据，我会交给警方。你要是真想查出是谁动的手，最好让你的人别急着销毁证据。"
曹泽脸色变了几下。
按照原本的计划，无论测试成功还是失败，参与入侵的人都必须立刻清除痕迹。
可现在，痕迹反而成了找到幕后黑手的唯一线索。
曹博逸不再理他，转身面对现场记者。
"各位，今天的测试发生了一点意外。幸运的是，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
"有人试图利用网络攻击让车辆失控，这也恰好证明，智能汽车的安全不能只依赖一套系统。"
"当天衍智行的主控制端遭到入侵，独立安全模块依旧能在三秒内切断动力，完成强制制动。"
"我们原本准备测试自动驾驶。"
"现在，却意外完成了全球第一次智能汽车网络攻击下的极限安全测试。"
原本惊慌失措的记者，眼睛渐渐亮了。
遭到黑客入侵。主系统失控。独立模块强制断电。最终无人重伤。
这不是PPT，是真正救过人的技术。
直播间风向开始变。
"黑客都没能让它撞上人，这安全系统有点东西！"
"传统汽车被远程攻击，估计早撞成废铁了吧？"
"谁在背后动手？必须查到底！"
现场重新被记者包围。
曹泽没有心思拆台了。
他拉着林慕雪，快步走向商务车。
坐进车内，立刻拨通电话。
"查内部系统的访问记录。所有看过那份漏洞报告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林慕雪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可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停在窗外的曹博逸身上。
刚才所有人都在逃。
只有那个男人站在控制台前，一步都没有后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曹泽收到一份刚查出来的初步记录。
昨晚凌晨，那份远程漏洞报告被人下载过一次。
下载者使用的是曹家内部最高级别权限。
曹泽点开详细信息。
授权账号登记人的名字，清清楚楚显示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