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雅茹正好去书房送茶点,就听到了全部内容。
但有药物在控制着,就连家庭医生都是最好的,这么多年只发过一次病而已。
所有人都觉得夏老爷子没事儿,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霍老爷子神情悲痛,立即吩咐顾雅茹去通知家里人,现在就去医院,他才下楼,话都还没说,就听到夏果儿做了关于老爷子的噩梦的事情,心里的震撼比伤感还要多。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下官与老爷子相依为命,即便现在没有住在一起,他们也能感知到对方正在经历什么,备车去医院。
这种情况下,火林业就算手上有天大的单子也得停下来,顾亚茹心疼地抱住还什么都不知情的女孩。
果果,我们带你去看爷爷,你先换衣服,洗个脸好不好好。
夏果连滚带爬地回房间,随便抽两件衣服套在身上,又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头发潦草地抓起来,扎成丸子头。
他又小跑着下楼。
霍新年穿着深色的中山装,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见夏果儿招了招手。
果果到爷爷这边来,爷爷有话跟你说。
从老人的表情里,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安,缓慢地移动脚步走过去,夏果儿实在没有办法,再装出心无城府的样子,两眼冒光的去询问对方要做什么。
他低着头,双眼看着脚面,低声道爷爷要说什么?
你梦到爷爷了。
霍老爷子慈爱的开口,夏果儿点头一开口又忍不住染上哭腔,爷爷说他好疼,想见果果,可是见不到爷爷很难过,果果也好难过,乖孩子。
霍老爷子疼惜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就去看爷爷,但是爷爷生病了,你不可以吵他也不可以哭好吗?
我们不能让爷爷担心。
医院说夏老爷子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大家尽量不要露出太多哀伤的表情,正常的陪她聊天说话就可以了。
这是作为病人家属唯一能做的事情。
夏果儿点头坚强道嗯,不能让爷爷担心,我不会哭的司机已经在外门等着了一行人,立即赶往医院。
夏老爷子已经下了7张病危通知书了,夏家还是没有一个人到场。
了解情况后的霍老爷子怒火攻心道哼,平日里没少找老爷子要钱,现在人倒下了,他们就消失了,真是逆子。
自从夏正辉的原配去世,续弦进门,他就开始不务正业,就连老爷子的话都不听,现在更是直接人间蒸发。
霍老爷子心里门情可还是觉得愤愤不平,恨不得找人把夏正辉那小兔崽子给绑过来。
爸,咱们先进去看看情况,顾亚茹一边安抚一边搀扶着她往里面走,医院人来人往,不能让老人家受伤,不管去哪都要小心。
主治医师看见他们来了,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叹气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的陪着老人家吧。
这话无疑是在宣判夏老爷子最后的宿命,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夏果儿。
上次他回夏家时,人还好好的,还能和他谈笑风生,这才过了多久,人就忽然倒下了。
夏果儿眼里蓄满了泪水,就连拳头都紧紧地蜷在一起,捏得指骨泛白,还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嵌进肉里。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不能追问太多,只能安静地听着,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顾亚茹不甘心的追问医生,摇头病人错过最佳手术时间,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尽量没有痛苦的度过这段日子。
希望你们也能理解霍老爷子的嘴角抖了抖,满是哀伤。
他在昏迷前有交代过什么话吗?
没有,医生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提到一个人叫果果,但具体说了什么我们也没有听清楚。
虽然夏老爷子现在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但是你们说的话他都能听见,也许还有再度清醒的可能性。
夏果儿的眼泪终于在听完医生的话后绷不住了,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哽咽的问道,爷爷是在教我吗?
即便是冷情的霍林业看到他哀伤的双眼,也忍不住露出心疼,抬手附在上面,柔声道,别哭,有我在,霍老爷子难以想象没有了夏老爷子的下馆会难过成什么样,他也出声安慰道果果乖,别哭。
我们这就去看爷爷,也许他听见你的声音就睁开眼睛和你说话了。
走进特护病房,夏老爷子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无数的管子,全是各种检查身体机能的仪器,夏果走到床头,看着比上次见面消瘦了许多的爷爷,更是悲从中来。
他以为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带着爷爷离开,过属于他们的生活,陪着老爷子安度晚年,却没有想到意外比明天来得更快。
夏果儿后悔了,他不该离开夏家,离开老爷子。
如果自己能留在老爷子的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意外。
夏果陷入浓烈的自责情绪当中,浑身都散发着阴沉无力的气息。
他颤声道,爷爷,我是果果,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我们下棋好不好?
我们聊天好不好?
我们说奇怪的故事好不好?
爷爷,你睁开眼睛呀。
夏果儿的情绪感染了身边的一众人,顾雅茹更是别开脸,不敢继续听下去,面对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们都显得渺小又脆弱。
霍林业的话不多,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但全程都牵着小姑娘的手,不断的传递温度,可夏果儿浑身冰凉,怎么也暖不起来。
一旁的护士不忍心,夏爷爷只是睡着了,果果在这里陪夏爷爷聊会天好不好?
他虽然睡着了,但是都能听见的。
嗯,好,夏官郑重点头,抬手抹了抹即将落下来的泪水,霍林一轻咳一声,出去吧,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都没有立场,说什么话,能做的就是腾出空间让夏果儿陪在床前,也许什么用也没有,也许会像护士所说,夏老爷子会睁开眼。
可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应该让夏果儿去尝试。
霍琳烨弯腰看着他不要哭,把想说的话告诉爷爷,你最近做了那么多事情,爷爷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我在外面等你啊。
谢谢哥哥。
夏国虚抱了他一下,无比真诚。
他的这句感谢发自内心,没有谁会放心让一个小傻子单独留在这样的病房里。
但霍林业却做了大家都退出房间,包括一直照顾着老爷子的护士。
病房里只剩下下管和呼吸。
虚弱的夏老爷子,一切的提示音显得空旷又刺耳,每一下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夏果儿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爷爷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只有面对爷爷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因为这个人他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夏果儿看了一眼床边贴着的病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爷子现在的状态,就算是苏醒也没有办法康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哀伤继续道,你还记得吗?
去年夏天,我说以后会让你住比夏家更大的房子,过简单舒坦的生活,你明明答应我会等我的,为什么食言了,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就连呼吸都微弱的险些看不见。
夏果儿自顾自地说着话。
从小时候的聪颖优秀,拿着无数奖杯和奖状,到爷爷面前邀功,再到一夜之间变成傻子,就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期间发生的事,他事无巨细地说着,也不嫌累,也不觉得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