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便是一片白光,稍微转动眼珠子都会觉得晃眼,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他没有说,而是道。
送来医院的人呢。
护士道,您说的是霍总吧,他临时有事离开了,叮嘱我在这守着您。
夏果点了点头,声音轻缓温柔,谢谢你。
护士笑着道,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很快就有医生进来给他做检查,医生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比了个数字询问道可以看得清吗?
夏国实话实说,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大概能分辨出是几,但不是很清晰,他知道这次失明是很难再恢复了。
乔医生说过他的视力会不断下降,直到失明。
原本吃药调理再控制情绪不会发作的这么快,但他最近的情绪起伏实在是太大,就连乔医生都束手无策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可事成定局,他也无法逆天改命,想一想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救了别人却无法挽救自己日益衰退的势力,这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医生把他说的都记录下来,然后安慰道。
虽然夏小姐的病情有些奇特,但我们也会尽全力医治的,别灰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夏国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病没法治,但他也说不出丧气话,她乖巧地点头勾着淡笑谢谢医生。
医生难得见到这么配合又乐观的患者,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不少,他看着手里的化验单,一会儿让护士陪你再去做几个检查。
我们好确定病因,夏果点头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知道医生离开了,在护士的陪同下,他又做了好几个检查,但最后依然没有查出失明的原因,下回就这样维持着半瞎的状态。
在面对医护人员的时候,他始终保持微笑,也没有做过激的举动,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变故。
可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夏国没办法继续强装镇定,他将头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过去在夏家的时候,他需要忍受何秀芳母女非人的待遇,确实不好过,可以想到有关心自己的爷爷,还有莫尘等人的暗中帮助与教导,世子也没有那么难挨,如今亲近的人相继离世,他从夏家跳入了另一个深渊。
这些都不足以将他击垮,可双眼失明也就意味着他无法操盘,就连最喜欢的跑车也开不了,就连报仇也成了妄想。
他现在这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谈什么报酬田跟霍林业正面对峙的气势都没了。
这一瞬间,夏官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蔡英推开门进来,正好看见他在悄悄抹眼泪的这一幕,他连忙丢开手里的东西,问道老大,这是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夏官哭得泪眼朦胧,更是看不清人,他只能含糊地眯着水汪汪的眼,哑声道,才有,是我,是我苍蝇。
抓紧他的手,心疼道,别哭,别怕我在呢啊。
一切有我。
夏果儿低沉的情绪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彻底崩溃。
他一把抱住对方,将头紧紧地埋在彩影的肩窝,无助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都是我害了波陈哥都怪我。
这是墨尘去世后,下官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一天,蔡银清拍他消瘦无骨的后背,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整个每天都在夸你呢,你是他的骄傲。
如果不是假的季子华,我胜哥也许不会这么快离开我吧。
都怪我,都是我害的夏官哭得有些缺氧,只能张嘴呼吸,说话也含糊不清彩音,仔细听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假的妻子花又是哪一出啊?
他把人扶起来,你先别哭,慢慢说到到底怎么回事,夏国鼻子堵得厉害,没办法再说下去,只能张嘴不停地抽烟,不急不急啊,来喝点水餐饮又去给他倒水。
夏果确实口渴,于是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沙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霍林业通知我来的,他应该还有一会也到了餐饮道闻言夏果脸色一变,直接把杯子砸在桌上,我不想见他,我们现在就走。
蔡英赶紧按住他,苦口婆心道你这又闹哪一出啊,病还没好呢,哪都不许去。
昨晚要不是霍林业你晕在庄园里都没人发现。
如果不是昨晚霍林业刺激他,也许现在就不会躺在医院看他,态度强硬,夏果只能哀求道,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去找乔医生也行,我不想面对霍林燕求你了餐饮。
没想到他现在听到霍林业三个字反应都会这么大,还有妻子花是怎么回事啊?
他看对方情绪不对劲,又想到医生的叮嘱,于是只好点头答应好,我们现在就走不见他,你平复一下情绪好吗?
夏果儿深呼吸,擦干眼角的泪,在他的搀扶下离开医院庄园回不去,他们只能去市区的公寓推门餐饮,帮他拿拖鞋,有轻车熟路地去厨房倒水。
这是夏爷爷送给他的成人礼物。
但夏国来住的次数并不多,倒是残影,经常来,家里的器物摆件它比主人都清楚。
夏官靠在沙发上,眼睛依旧看不清,此刻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又是一贯清冷内敛的表情,仿佛刚才情绪爆发,崩溃的是另一个人。
夏果儿喝着水,嗓音沙哑的开口,霍琳一都和你说了什么?
这个话题无法避免,彩音也不遮掩,直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
我知道了,他喝水的动作,微微顿住,过了几秒才回神扯了扯嘴角,不管你和他达成什么样的共识,我都不会回去。
蔡英很不理解他现在的态度,问道为什么?
虽然我之前确实不喜欢他,但平心而论,他确实对你不错,真的不错嘛。
夏果忍不住冷笑起来,表情满是凉薄。
蔡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尤其是霍林业这种商人,他无非是权衡利弊后做的最优决定罢了。
这话什么意思啊?
餐饮一头雾水,追问自从你们昨晚见面之后,你就怪怪的还有妻子话是怎么回事儿?
夏果儿在情绪失控时说的话此刻不会再说,有些事他独自承受就够,没必要拉上,才有以才营的性格。
如果知道了肯定要去霍家拼命。
夏果揉了揉泛酸的眼睛,声音飘渺,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帮我联系乔医生,等他来了再叫我。
他起身扶着墙往楼上的卧室走,餐饮后面想扶一把却被推开。
夏国站在楼梯拐角处,脊背挺得笔直,我还没想可以自己走,他知道才引没有恶意,完全是出于关心才伸手的。
可自尊心这种东西总是会忍不住冒出来作怪。
两人合作多年餐饮,当然一眼就猜透对方在想什么,他停在原地。
我去联系乔医生,夏果儿跌跌撞撞的上楼,期间不小心磕到了装饰的画框,还有拐角的花瓶,但他全都忍住没有发出声音,就这样踉跄地走回房间,他倒在床上疲惫地闭眼,如果眼睛真的看不见了,那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夏国看上去乖巧且人畜无害,就算是露出清冷孤傲的一面,眼里也是有人情味的,一点距离都没有,就像邻家妹妹,可实际上他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要强。
跟着莫辰这些年,他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这是为什么当年那场尤为重要的战役,莫辰会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
他是组织里最年轻的一代,却也是能力最强的。
这样的出发点,夏国无法忍受高开低走的结局。
他捏紧拳头,不断的思考对策,但医院给他打的镇定药物的效果还没过,没多久他就睡着了,这一觉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却在不间断的做梦,夏国觉得全身酸痛,就连抬手伸懒腰都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