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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底层弟子，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云翳摸着下巴思索，“不过李念与其说是有骨气，不如说是他有强烈的执念？”
李念的想法不能说是错，但他从一开始就错误的认为云翳一行人的人数，从一开始就以为他们只有三个人。他并不知道绝霄，更不知道绝霄此时就在京城，因此没人会来救他们。
随后他想到李念这个逐利之人却对萧谒川动了真心，今天发现被萧谒川背叛之后的反应不似作伪，想来也并非什么无情无义之人。
他应当是有珍视之物的。
想到这里，云翳兀自笑了一下，让陈立把李念泼醒。
等李念醒来后，看到云翳他们还在这里，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二位还真是锲而不舍……这么折磨我有什么意思？反正不管你们怎么问，也问不出想要的东西，与其在这里陪着我耗，不如干脆点杀了我！”
李念的声音沙哑无比，如果把眼睛闭上，恐怕此时让李念的生母过来也认不出这是他孩子的声音。
“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我们是不会杀你的。”云翳翘着腿，端坐在太师椅上，“所以你才有恃无恐，不是吗？明知道我们不会杀你，却还要说出那一番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挑衅？”
“哈！随你怎么理解，现在我只不过是监下囚，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吗？你不怕死？”云翳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的用鞭子一下一下敲打在掌心，“你不怕死，只是不知你家中母亲……以及年幼的弟妹怕不怕呢？”
李念顿时僵住了。
云翳知道他猜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把他们怎么了？！！”李念一想到他放在心尖上的家人可能遭遇危险，立刻理智全无，在老虎凳上挣扎起来，“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你不怕，那你为何要这么激动？”云翳笑了，“到底是真不怕，还是你认为我们师徒几个都在这里，对你娘造不成威胁？”
李念没说话，呼吸急促，死瞪着他。
“只是谁告诉你我们是‘师徒三人’的？”云翳又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脸，笑意盈盈，“又是谁告诉你我只有两个徒弟？你又凭什么断定我能让萧谒川去诈你，却不会事先留后手。你又是哪来的自信自觉对我十分了解，摸清了我的底细，觉得从进城开始就展示出我的底牌？”
“李公子，你已经在我手底栽过一次，以你的立场再轻敌恐怕有点说不过去。还是说你真是如此蠢笨，是我之前高估了你，你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云翳一番话激起李念心中千层浪，他只感耳畔一阵耳鸣。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李念一时间放弃了挣扎，低头直念叨三个字。
但随后，他便又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挣扎：“别动他们！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你不能乱杀无辜！你不是要保护凡人吗？你不是正义之士，正人君子吗？你不能杀他们！他们跟这件事没关系！！！”
声音在地牢内回荡。
陈立感到一阵恶心。
若李念本就是个无情无义、薄情寡恩之徒，他还没有那么恶心。但李念偏偏有在乎的人，也会为他们的安危担忧，那为什么就能如此对别人下狠手？！
陈立咬牙道：“你真让人恶心！”
李念却没看他，他知道能做决定的人是云翳，而不是陈立。
“不巧，你求错人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云翳歪了歪头，嘴角笑意更和蔼了，“我呢，是个凡人，凡人就会迁怒。在你这里我问不出东西，又拿你没办法，也只好用你的血亲撒气了。他们是没有亲手害过任何人，他们唯一的罪便是与你有关系，这可怨不了任何人。”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你不能！”李念再次拔高了声音，干涩的嗓子因为这一下，直接咳出血来，疼痛让他头晕目眩，却凭借意志强撑着清醒，“你杀了他们我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要救宁城吗？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宁城灰飞烟灭！”
“那请自便。”云翳无所谓一摊手，“你也说过，修士与凡人是云泥之别，那你怎么就能断言我一定是个‘好修士’，而不是仅仅为了虚荣心去救人呢？宁城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救是一时兴起，就算救不下来也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而你，你手上又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我？徒弟？我确实在乎他们，可以他们的实力，当时没杀了你已经算我徒儿仁慈。你现在又是哪里来的资格与本钱与我谈判？”
云翳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蔑视的姿态看着李念，仿佛他是什么不起眼的蝼蚁一般。
李念呆住了，他的确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威胁这个人。
就在这时，几人听到门外张子衡的声音。
“仙长！仙长！您在里面吗？仙长！”
“仙长！”
“仙长——”
“是张公子的声音，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陈立有些疑惑，旋即看向云翳，“师尊，我出去看看吧。”
云翳摇摇头，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抖抖袍子。
“不，他是来找我的。”云翳往出口走了两步，回头扔给陈立一个丹药瓶，“你把里面的探查丹给这些人都喂下。他们都是家族子弟，想来身上应该带着能证明身份的信物。你把这些信物收集起来，用传信之术送到你师弟手中，他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他……”云翳瞥了李念一眼，“方才我怎么做你也看到了，继续用那种方式审问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也不要应，更不要跟他说一句话，就只是对他用刑，明白了吗？”
陈立点点头。
随后云翳便在李念的咆哮与挽留中离开了。
云翳出去后，细心留意到身上会沾染臭味，于是先去打了几盆水淋头浇下，晾了晾，再用灵力烘干，顺着声音去找张子衡。
此时的张子衡还在地牢这片区域到处走来走去喊人。地牢他进不去，没钥匙，也不确定云翳在地下能不能听到，只能走来走去喊。
“仙长，仙长？仙——哇！！！”
张子衡被突然冒出来的云翳吓了一跳，差点心脏骤停：“仙长，您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云翳见他如此模样，没忍住跟他开了个玩笑：“我会遁地术，自然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那不就跟土地公一样？”
云翳笑了笑，“张公子不是跟着张大人去分发粮食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去了……现在没有那么忙了。我是趁着我爹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张子衡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我有件事想请仙长帮忙。”
“何事相求？”
“就是，我大哥！”张子衡声音急切了一些，“我大哥他现在生死未卜，我娘夜夜以泪洗面，就连我嫂子……我嫂子她也……”
张子衡话没继续说下去。
“我常听闻仙人手里有各种灵丹妙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还有让人生病痛痊愈的！能不能，能不能请您救救我大哥？他这样子就算从鬼门关里脱险，将来也是废人一个，他不该是这个下场！”
张子衡说着说着，逐渐红了眼眶。
“我知道这很让人为难……您也说过仙人不能随便插手凡尘之事。但我大哥的伤药石无医，我也只能求您了……”
如果是一般的仙人，张子衡不敢说，也不敢来求。但他觉得云翳是个好人，这才鼓起勇气来求一线生机。
“就这件事？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