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可算是醒了，若是再不醒，方才那颗丹药算是白费了。”云翳轻笑，然后摸了摸纳戒，手中顿时出现一根用于行刑，上面布满倒刺，粗糙不堪的鞭子。
鞭身为黑色，被鲜血浸透，充满不祥的气息。
不知为何，陈立总感觉云翳拿出鞭子之后有片刻兴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这鞭子是我提前找张县令拿的，他说当年造这根鞭子的人是宁城之前的一位县令，据说是传了三代，死在这根鞭子之下的犯人不计其数。”云翳眼眸幽幽一转，手臂一挥，带着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雷，“不知道如今这根鞭子能不能有幸，取了一位修士的性命。”
牢房内臭气熏天，李念被熏的整个人直发晕，听云翳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他知道这是折磨，可身体不知怎了，仿佛整个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大口大口的吸收这臭气，让李念难受得紧。
再加上现在脚被高高踮起，筋骨被拉伸，疼痛难忍，李念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哈哈……你就是他们的师父？”李念呵呵冷笑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云翳，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云翳现在已经死了成千上万遍了，“你也是个修士，应当知道不与修仙宗门作对的道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大仙门修士，多半是个散修，与车里宗作对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出门到现在，李念滴水未进，脖子后面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难受极了。他试图通过说服让云翳看清现实，站在同为修士的他们这一边。
“死了人又怎么样？他们一非权贵二非修士，没有修行天赋，就算活下去一辈子也只能烂在这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修士，能修炼便能长生，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寿命更是凡人的几倍！给我做垫子，那是他们的造化！”
这一番诡辩听得陈立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得出李念是真心这么认为，于是他现在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他！
“我们同为修士，你又何必为凡人出头？这些凡人这么多，一家人每年一生乌泱泱的一片，地上总不缺人，杀几个——”
“唰——”
寒光一闪，打断了李念还没说完的话。他先是感觉到脸上一阵痒，随后便是远比一般伤口更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抽搐起来。
鲜血顺着脸颊流出，只是伤了浅浅一层皮肉，便能让他疼的死去活来。
陈立见方才那一剑只留下了这么浅一道伤口，咬着牙，问道：“他该死，师尊为何不让我杀他！”
“您别拦我，事后要打要罚便把，我先在这里杀了他！”
说罢，陈立又要一剑刺出。这次云翳直接在他出剑的瞬间扣住他的手腕，在手腕处的穴道点了一下，剑便不受控制的从手中脱落。
云翳另一只手接住滑落的剑，插进剑柄重新递给陈立。
“冷静一点，他死了，情报便无从得知。而且车里宗现在还是国宗，弟子与国运绑定，你杀了他对你修炼也有影响。”
“徒儿管不了那么多！”陈立怒道，“就算沦为废人，以后再不能修炼也罢！拿我的命换他的命，这也值了！”
云翳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在陈立脑袋上打了一下。
陈立瞬间懵了，脑袋被打的歪了一下。云翳只这么打过萧谒川，却从没这么打过陈立，这一下让陈立愣了好久。
“你便是这么对待你性命的？一个炼气弟子，筑基都不到便让你轻言说出‘一命换一命’这种话，以后对上金丹、元婴、甚至化神修士，你是不是直接跪下认输了？”
“以你的能力若是好好修炼，百年之后便能庇佑一方，便是在这百年之中数次下山历练也能救人。现在你把自己折在这里有什么用？真被气运反噬，往后再不能修炼，一辈子都是个筑基，你又能救多少人？”
“再者，你现在把他杀了，从他嘴里问不出情报，绝霄那边便更要拖延。我抓他其一他们现在的确不能杀，其二便是用他们做人质威胁京城里的那些高官，其三便是想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的情报，能帮绝霄一把。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对车里宗了若指掌？是不是能保证绝霄能以最快的速度辅佐太子登基，解除车里宗国宗地位？是不是知道太子现在势力如何、能力如何，登帝之路一帆风顺，今天一去，明天就能登基了？”
陈立没说话，或者说他说不出来任何话，上面的问题他每一个都无法回答。刚才那两剑，是他被李念说的话刺激到愤怒之下出的，并不带丝毫其他考量，一心只想让李念死。
云翳不是那种严厉的师尊，见陈立低着头，显得很失落的样子，他的表情立刻柔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柔和许多。
“为师方才之所以打你，是气你不把你的命当回事。对我而言，你成不成为君子、成不成为有用的人都没关系，你只要活着，便是最大的欢喜。救世济民是你的梦想，我不拦你，但做任何事并不是只要‘有心’就够了的。”
“……对不起，师尊。”
陈立半天，嗫嚅着道歉。
云翳让他抬起头，看着李念，陈立才发现李念到现在还在抽搐，翻白眼吐白沫，仿佛刚才伤他的那一下不是只刮破点皮，而是直接开膛破肚、斩断四肢了。
陈立瞬间想起刚才云翳给李念喂的丹药。
“是那丹药……”
“没错。你刚才那一剑，在我们看来只是一点皮外伤，甚至连疼痛都能忽略，对他而言却是刨心挖腹的剧痛。”
陈立瞪大眼睛，背脊生出一片寒凉。他知晓那丹药的作用，却并不知晓作用原来这么大！
“所以我才说这丹药与用刑很相配啊。”为了缓解陈立惊惧的情绪，云翳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这丹药是个好东西，不用什么大刑便能让他感到剧痛。用刑的时候最不怕的就是大刑伺候，怕的是伤重了，来不及医治，情报还没问出来犯人便死了。”
“有了这玩意儿疼是照样疼的，但是伤口却很小，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陈立嘴巴开开合合，良久才挤出一句变了声调的话：“这……也是祖师教的？”
云翳毫不犹豫的点头，把锅全都甩到了祖师头上。
这次祖师倒是没有闹腾了。
“可是师尊，他昏过去了，这要怎么审？”
云翳有些气恼的敲敲他的头，“你还说！是谁让他晕过去的？”
陈立：……
他整张脸羞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埋地鸡。
“弄点水来，把他泼醒。”云翳道。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陈立与云翳便在这里对李念进行了不间断的审问。李念晕过去了就用冷水泼醒，然后再审问。
倘若真的有专业人士进来一看，会发现这种很奇怪的现象。分明是行刑，但当事人身上没有多少鲜血与伤口，整个人却疼的死去活来。
要说这李念也算是块硬骨头，在这种鞭打下也只是透露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重要的、云翳想知道的消息一个都没有。
能被上面派过来管理宁城一帮子纨绔子弟的，就算并非核心高层，也一定与其有过接触，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云翳才单单只审问他，不问别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但眼下这种场景，云翳不得不考虑换个方式再问了。
正思考着，陈立略带烦躁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啧，这个李念还有点骨气，这样都不肯出卖师门？”
“并非不愿出卖师门，从刚才问出的消息来看，他这个人利益至上。应当是料准了我们想从他嘴里问情报，所以不会杀他。既然他死不了，那么只要挨到援兵到来，他就能成为大功臣，名利双收。”
陈立：“……利有了，名在哪儿？”
云翳：“坏名声也是名声。”
现在李念又晕了过去，陈立这次没用水泼他了。他从来不知道问刑居然这么累人，是个体力活儿。
“在飞羽宗的时候连着一上午与人比试我都还是精力旺盛……这才审了多久？两个时辰？还没到午后的功夫，我便不想再审了。”陈立瘫坐在太师椅上，累的连坐姿都保持不了了。
云翳无奈摇头。还好陈立没有见过那种血呲呼啦的行刑现场，否则别说两个时辰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得晕过去。
这种东西还是太考验承受力了。
“师尊，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放着？”陈立还是很不服气什么重要的情报都问不出来，“他嘴硬，其他弟子可不一定。我看他们一个两个都没吃过什么苦，换一个出来打一鞭子，什么话都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