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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绽，如轻纱般的雾气悠悠笼罩着益州城的街巷，一切都仿佛沉浸在朦胧的梦境之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铁匠屠大海早已起身，动作娴熟利落地套好了牛车，此刻正手脚麻利地将锅碗瓢盆逐一搬上牛车，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打破了清晨那原有的静谧。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睡眼惺忪地从屋内晃悠了出来，身形瘦小单薄，在晨曦与迷雾相互交织的光影下，周身竟似被轻柔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从诗意的画中踱步而来。
“幺儿，醒了啊！” 屠大海扭头看向小男孩，眼神里满是宠溺，嘴角噙着一抹如暖阳般的笑意。
“师父，你这叮叮哐哐的，是要逃难嘛？” 小男孩一边打着哈欠，手里拽着个破旧的毯子，费力地爬上牛车，顺势就躺进了一口大锅里，还不忘嘟囔一句，“我应该还能值几个铜板，可别把我丢了哈”。
屠大海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这小鬼头，净胡思乱想！咱这是要去干大事。师父要是逃难，头一个就先把你给卖了。”
小男孩从锅里坐起身来，佯装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嘞，师父，那你这破锅都带上了，咱们这是干嘛啊？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跟我铁打的兄弟们道个别。”
“师父攒了个大活儿，带你到几百里外的渝州府闯荡闯荡，这些可都是吃饭的家伙，哪能不带。”屠大海解释完不忘打趣“放心吧，你那些打铁的小屁孩过不了几天就把你忘了。”
“那我得给这铁锅垫软和点。没有兄弟就靠棉被了。”小男孩继续追问：“我说师父，咱们不就是个打铁的嘛，多大个活儿啊，难不成这益州城这么大，还放不下？”
“确实比这益州城都大，小孩子别问太多，咱们得赶在邻居们开铺前出发。” 屠大海边说边把最后一个包袱系紧，而后跳上牛车，用力拍打牛屁股，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着石板路，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还说不是逃难，连赶牛的鞭子都没有。师父，你这牛车怕是偷来的吧？！”
“废话真多，到了路上你去折根树枝来用。”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地踏上了行程。
行至晌午，已然出了益州城，道路渐渐变得崎岖难行。“师父你快看，” 小男孩拍着自己的肚子，叫嚷道，“你看我的肚子，它在说话呢。”
“师父我可听不懂腹语，你给为师翻译翻译。”
“嗨，师父，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多没意思。咱们啥时候吃饭啊，您瞧，牛都饿了。” 小男孩边说着，边伸手摸摸牛的屁股，“是不是啊，牛魔王？”
屠大海一柳条抽了下来，柳条紧挨着小男孩的手：“牛魔王的屁股你也敢摸。再坚持一下，前面的小镇上有个朋友，会请你吃好的。”
“咦，师父你还有朋友啊。您可真能吹牛，从我流浪到你这儿，就没见你有过朋友。”
“所以为师才带你出来长长见识啊，你以为我屠大海就只是个打铁的？”
……
又走了几里地，终于抵达一个小镇。屠大海把牛车停在一个铁匠铺前，扯着嗓子喊道：“牛五在嘛？”
“师父，看不出来，你这还有分店啊。”
说话间，一个壮硕如牛的汉子从旁边窜了出来，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海哥，你可算来了，饭菜我都给您准备好了。” 大汉将两人引入内屋。屋内，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香气四溢。
三人就此坐下，开动起来。此时，咱们这位无名无姓的小主人公满脑子都是问号，可肚子饿得咕咕叫，也顾不上许多，便边吃边听师父和大汉聊天。
聊了几句家长里短后，牛五伸手摸摸小男孩的头：“海哥，七八年不见，这是您新收的徒弟嘛？” 牛五转头看向小男孩，问到，“小兄弟姓何名谁？如何称呼？”
“嗯，算是徒弟吧，他到我店里的时候，自己都不记得叫什么，我都叫他幺儿。”
小男孩把牛五的手从自己头顶挪开：“是啊，师父，咱们离开益州城，这算是开始闯荡江湖了，我都没名没姓的，总不能以铁锤这个名号闯荡江湖吧，说不过去，给我起一个吧。”
“师父我是个粗人，吃罢饭，咱在这镇上找个教书先生给你起个名。”
“不用麻烦，刚才牛五大哥都起好了，以后我就叫何谁，姓何名谁！”
三人听了，不约而同笑出声来。“虽然这名字有点怪，似乎也不必铁锤好多少，不过也算有名有姓，倒也合适。” 屠大海笑道。
“好唻，在下姓何名谁，今日出城闯荡，还望在座江湖大佬们多多关照！” 何谁得意地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抱拳作揖。在他眼中，这昏暗狭小的破屋瞬间摇身一变，成了江湖盟主的聚义厅，蓬荜生辉、流光溢彩。
酒足饭饱之后，牛五带着何谁和屠大海来到后院，指着墙角两个麻袋说：“这两麻袋应该够用了。” 屠大海上前打开麻袋，拿起袋子里一块石头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欣喜：“牛五，辛苦你了，有了这些，这票大活儿算是成功一半啦。”
“海哥客气啦，大功告成别忘了让牛五我也见见世面。”
一番客套后，三人合力将麻袋抬上马车，牛五又递给屠大海一个盒子，屠大海上车收下盒子，揣在怀里。“幺儿，上车啦，还有六百多里地，咱们得在惊蛰前赶到，必须日夜兼程啊。” 说罢，便与牛五告辞。
“啊……” 何谁一脸震惊，“师父，日夜兼程，我不散架这牛也要散架啊。我不去了，牛五大哥，你这儿要不要个打杂的……”
“为师还要你驾车呢。” 屠大海一把将何谁拉上车，一鞭子下去，牛车便缓缓开动了。
“后会有期啦。” 屠大海匆忙与牛五告别。
何谁坐在牛车上，忽然感觉这辆牛车好似没有之前颠簸了，仔细一瞧，这牛屁股好像也和自己先前摸过的有些不同，正伸出手要去摸，师父把鞭子递了过来：“来，接下来就靠你了，为师酒喝多了，要睡一会儿。”
“啊，师父，我都不知道路啊。” 何谁迷茫中接过鞭子，“咦，这鞭子又是哪来的？”
“放心，你只要握好这鞭子，这头牛它知道路。咱们官府可不允许醉酒驾车，为师睡会儿醒醒酒。” 说罢，屠大海便躺在那两个麻袋上，呼呼睡去。
何谁握着鞭子，满心好奇地摸了下牛屁股，这牛轻轻晃了晃尾巴，却并未停下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沿着小路走着。何谁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头牛真能认识路吗？可师父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暂且信了。
“嘿，驾！” 何谁学着之前看到别人赶车的样子，轻轻甩了下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那牛像是得到了指令，加快了些步伐。不多时，牛车拐个弯，真的走上了一条更宽阔、更平坦的道路。
“难道这牛真的认识路？这应该就是师父所说的官道。” 何谁四下环顾这条道路，不远处正好有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走着。何谁甩起鞭子，大声喊道：“牛魔王，追上那辆车！”
这牛得了指令，突然奔跑起来，很快便追上了那辆马车。
“嗨，前面的大哥，这条路是通往渝州府嘛？” 何谁冲着前面的车喊。
“小兄弟，” 马上的人转身回应他，“你也是要去往渝州府啊？你这牛车怕是要走一个月哦！” 说话时，两个背着行囊、带着刀的人骑着马从他们旁边匆匆而过。
“谢谢大哥，那看来我得给我的牛魔王加点料。” 说罢，那被抽了一鞭子的牛又奔跑起来，居然渐渐将那辆马车甩在了身后。
“师父难道会法术？这牛又知道路，又能跑得比马都快，怕不是一头神牛？” 何谁越想越觉得这个师父一定不只是个打铁的，大概有什么厉害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