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晨曦中巍峨耸立,厚重的门板仿佛承载着历史的沧桑与岁月的沉淀。城门口,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挑担的小贩、牵马的镖师、出游的富家公子,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交织出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屠大海牵着一匹鬃毛凌乱却透着股倔强劲儿的骏马站在这城门前。他身形魁梧壮硕,一身粗布麻衣,历经长途跋涉,满是尘土与风霜。
他在脑海里靠着不多的模糊记忆试图勾勒出年幼时长乐城的模样,然而二十多年过去长乐城早已万象更新,也唯有这城门或许能够记得他连夜从这里离开时的情形。屠大海,缓步踱入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长乐城,这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亲情。
刚进城,嘈杂的喧闹声便如潮水般涌来,屠大海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随风飘舞,幌子上绘着的兵器、药材、绸缎等图案昭示着店铺的营生。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或高亢、或婉转,钻进他的耳朵:“刚出炉的热包子嘞,皮薄馅大!”“上好的绸缎,京城最新样式,公子小姐瞧瞧咯!” 各种美食的香气肆意弥漫,屠大海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却脚步未停,向着路人打听清楚神工坊的方位,径直而去。
神工坊内,炉火熊熊燃烧,火星四溅,工匠们袒露着黝黑结实的臂膀,手中的铁锤有节奏地敲击着通红的铁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似一曲激昂的乐章。西门焱身为坊主,正穿梭其中,目光如鹰隼般紧盯每一道工序,不时指点一二。这时,一个小伙计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西门焱神色一动,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迎向门口。
只见屠大海大步走将进来,虽满面疲惫,却精神焕发。西门焱满脸堆笑,拱手相迎:“屠兄,一路劳顿,可算把你盼来了!” 屠大海亦是拱手还礼,爽朗笑道:“西门兄,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俩人寒暄几句。
“屠兄千里迢迢来到我这里,应该不是来买兵器的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西门焱打趣道。
“那就有劳坊主帮我联络萧三爷”屠大海开门见山。
西门焱拍了拍屠大海的肩膀:“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但是御玄院管的紧,我只能先传个信进去。萧三爷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只能等他的消息。”
屠大海脸色焦急,但他也大致知道御玄院的情况,苦笑道:“也只有如此了。那就叨扰坊主了。我先去把马还了,寻个住处”。
“莫急嘛,寻什么住处,就在我这里住下,正好给这作坊指导指导。你住到别处,我有了消息还要去找你,我可懒得跑”。
屠大海也不客气“那我就叨扰两天。不过你这名满天下的匠人,我哪里敢班门弄斧。”
“嗨,徒有其名,江湖上人不懂,得一个虚名而已。”
说罢西门焱安顿了伙计们,带着屠大海去还了马匹,便寻得一处酒楼边吃边聊,当日屠大海便在这神工坊安顿下来等候消息。
第二天午后,萧万翊匆匆而至。西门焱着实有些意外“三爷现在出入这么容易的嘛?!”
萧万翊见到屠大海,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疾步上前:“屠兄,来的正是时候。” 萧万翊环顾四周,道:“两位辛苦啦,走,我们去醉月楼,边吃边叙。”
三人踏入醉月楼,店小二眼尖,赶忙迎上来,点头哈腰:“这位公子,楼上雅间请,今日刚到了新酒,给您三位尝尝鲜。” 萧万翊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后院。林雅音上前给店小二使个眼色“这几位爷我来接待,准备上好的酒菜,抓紧安排”。
说罢带三人入了内里一个雅间。
三人落坐寒暄几句,酒菜上齐。屠大海郑重其事地从包袱中取出布条包裹的宝剑。
“哇,我说屠兄千里迢迢,原来有神兵现世,今天我西门铁锤要长见识了”
屠大海双手捧剑,递向萧万翊:“公子,此剑乃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献于公子”。
萧万翊接过宝剑,手指轻抚剑身,感受着那冰冷锐利之下的磅礴力量,眼中满是赞叹:“果然好剑!这般神兵利器,世间罕有。”
萧万翊拿着宝剑细细端详“此剑叫什么?缘何尚未开锋?”
“此为天外来物,要想此剑发挥最大威力,就需要剑的主人公子您来开锋”屠大海向萧万翊使个眼色解释道:“至于剑的名字,当然也要由主人来起”。
萧万翊大概明白了屠大海的意思,收起宝剑,三人推杯换盏闲话江湖。
酒足饭饱,萧万翊为屠大海在醉月楼安排妥当住处,便与西门焱一同离去。
不多时,屠大海在房内突听有人敲门。打开房门,原来是萧万翊孤身返回。
“这剑先留在你这里,我适才带走是怕放在你这里被西门焱惦记。”萧万翊解释道。
“另外我有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你”说罢入得房内,给屠大海做了详细的交代。
“公子放心。我也有件事请公子留意。渝州德源镖局被查封,此事也很蹊跷,林氏父子与我祖父有些交情,也是忠肝义胆之辈,公子可帮忙打听打听。”
“屠兄放心,既然是忠肝义胆之辈,如有消息我必设法联络。你且在这暂住,两日内我会来找你。”俩人就此告别。
——————————一道皇城的分隔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大殿之上,皇帝萧万业高坐龙椅,身着龙袍,头戴冕旒,威严之气扑面而来。萧万翊进殿恭敬参拜:“弟臣叩见陛下。” 萧万业微微抬手:“平身,万翊啊,今日召你前来,有要事相商。” 说着,神色略显凝重,“三弟英雄了得,校场比武技压群雄,朕本欲安排你做北伐的主帅!”萧万业顿了顿。
“臣弟愿往,为皇兄分忧是我等份内之事。”萧万翊即刻做出回应“请皇兄授令,臣弟将直捣黄龙生擒苏赫巴鲁。”
萧万业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笑容,旋即消失继续说道:“三弟果然是我大周之中流砥柱。但是昨夜我收到了叔父益州王的信””萧万业又顿了顿。
“家父来信了?!”萧万翊略作惊诧继而露出渴望欣喜的表情。
“叔父派人送来急信,身患病疾,希望朕能尽快安排你和萧万里回到益州。”萧万业显出为难之色。
萧万翊听闻,心中一震,低头沉思片刻,抬头时目光坚定:“陛下,如今北方蛮夷频繁侵扰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臣弟承蒙陛下厚爱,习得一身武艺,又钻研兵法多年,愿代圣北伐,击退敌军,保我大周疆土,护我子民安宁。至于万里,他年纪尚幼,当回益州照顾和辅佐家父,待家父康复可与我并肩作战也可继续到御玄院锻炼。恳请陛下成全。”
萧万业凝视着萧万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万翊,你这份忠心与担当,朕心甚慰。既如此,朕准了。” 萧万翊跪地谢恩:“多谢陛下。”
言毕,萧万业令内臣做了安排,带萧万里辞别太后,带皇室探望之礼明日启程返回益州。
当晚,萧万翊带萧万里赶往醉月楼与屠大海汇合。月色如水,洒在醉月楼的庭院中,宛如铺上了一层银霜。
萧万翊从屠大海处拿出宝剑:“万里,今日屠大哥带来一把绝世宝剑,兄长要替皇兄征伐天下,我们益州的未来就要靠你了。只有益州不倒,我在这朝堂之上才更有底气。所以为兄我思量再三,决定将这绝世神兵还是由你来掌握。”
萧万里瞪大了眼睛,接过宝剑,那寒芒映照着他兴奋的脸庞:“哇,兄长,这剑太漂亮了,真是给我的?”
萧万翊微笑点头:“自然是给你的,不过,宝剑配英雄,更需有与之相称的精气神。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在此为它注入灵魂,让它成为我们萧家兄弟齐心的见证。”
萧万里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崇敬与坚定:“一切听兄长安排。”
在屠大海的安排下,兄弟二人焚香祷告后来到桌前,萧万翊拿起匕首,划破手指,殷红的血滴入剑中,萧万里见状,毫不犹豫地效仿。刹那间,剑身嗡嗡作响,似在呼应二人的热血豪情,原本冰冷的剑身竟似有了生命,透着一股温热。
屠大海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手称赞:“妙啊!这般神奇景象,真乃天赐。此剑既已开锋,不日便会名震江湖,当有一个响亮名号”。
萧万翊微笑的看向萧万里:“作为主人,用你的才学召唤它吧。”
萧万里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此剑受雷电所孕,因我兄弟二人鲜血而苏醒,就用我兄弟二人的名字唤它‘一里’吧!”
剑身微微震动,似乎在呼应这名字。
萧万里拿起宝剑:“一里,一定要守护好哥哥。”说罢将剑递给萧万翊“哥哥,既然这剑是我的,我要它代我陪在你身边。”
萧万翊眼睛一红,拿下宝剑,将萧万里抱在怀里,兄弟俩一番慨然。
屠大海亦被眼前这位少年英雄所折服,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何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