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快马加鞭,一路畅行无阻,顺利将货物送达目的地后,稍作休憩、整顿,便又踏上了返回渝州的路途。这返程之路,平静得有些出奇,何谁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嘴里嘟囔着:“这趟回去也太顺了,愣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真叫人觉着没劲。”
行至一段开阔的官道,马蹄哒哒作响,扬起的尘土肆意飞舞。忽然,一个年轻壮汉火急火燎地从路旁树林中窜了出来,直冲着马车奔来。驾车的师兄眼疾手快,赶忙勒紧缰绳,可终究还是避让不及,马车侧面轻轻地擦碰到了壮汉,只见那壮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嘴里 “哎哟哎哟” 地叫唤个不停。
何谁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嘿嘿,可算等来点儿动静了!这人冒冒失失的,哪有这么往马车路上直冲的,实在蹊跷。” 说罢,他一手按住腰间的 “刀祖宗”,敏捷地跳下马车,顾山和两位师兄紧随其后。
那壮汉瘫坐在地上,眉头拧成了麻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扯着嗓子高喊:“你们这车是咋赶的啊!我的腿,哎呀我的腿,赔我的腿啊!” 何谁双手抱胸,迈着大步围着壮汉来回踱步,目光犹如审视犯人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我瞧你是故意碰瓷的吧!这官道宽敞得很,你无缘无故从树林里冲出来,莫不是早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着讹人呢?”
壮汉一听,梗着脖子,愤怒地吼道:“你这小哥,怎么能血口喷人!我心急如焚地赶路,本是好端端的,被你们这一撞,现在腿都都没了,你们还想耍赖不认账?”
“你的腿,这不明明好好的嘛?” 顾山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查看询问。
“被你们撞坏了,啥感觉都没有了,赔我腿!” 大汉索性哭喊起来。
何谁见状,也蹲下身子,装作查看伤势,暗地里却狠狠用力按了按壮汉的小腿,那壮汉硬是没发出一点儿响动。何谁心底暗自嗤笑:这些碰瓷的,装得还真像模像样,我这般用力按,他竟能忍着不疼、不叫,也真有他的。
何谁站起身来,神色冷峻,厉声道:“你少在这儿装蒜,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讹我们!”
此时,周围陆陆续续聚拢过来几个路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位好心的大娘忍不住劝道:“小伙子们,不管咋样,先仔细瞅瞅人家伤得究竟咋样,要是真给撞坏了,那可得担起责任来哟。” 何谁心里虽着急上火,却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耐着性子对身旁的师兄说:“师兄,你来瞧瞧,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师兄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壮汉的膝盖,站起身来,如实说道:“你这伤真不重,就是擦破了点儿皮。” 壮汉一听,立马嚎啕大哭起来:“不重?我的腿都没了,你们必须赔我腿,赔我腿啊!”
何谁火冒三丈,一把揪住壮汉的衣领,“嗖” 地一声将 “刀祖宗” 抽出半截,怒目圆睁:“你这无赖,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碰到我,算你倒霉!” 壮汉眼神中满是惊恐,可嘴里还是嘟囔着要赔腿。何谁越想越气,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恶至极,三番五次耍赖,竟起了杀心,手中的刀又往外抽了几分,寒芒闪烁,摄人心魄。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娃儿他爹,你在哪儿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神色慌张地匆匆跑来。那妇人跑到壮汉身边,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带着哭腔喊道:“他爹,你咋跑这儿来了,可把我急死了!” 大汉也抱住妇人,哭喊起来:“娘…… 娘……,他们打断了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这一幕,听得围观众人一头雾水,满心疑惑:这到底是娃儿,还是娃儿他爹?
突然,那妇人扬起手,“啪” 的一巴掌狠狠打在大汉的脸上,大汉瞬间愣住了。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妇人又赶忙从怀里掏出个药丸,小心翼翼地喂给了那大汉。
妇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何谁等人,满是歉意地解释道:“各位好汉,实在对不住,我家男人他…… 他得了失心疯脑子不好使,犯病了就会到处乱跑、乱想,许是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话间,那大汉像是清醒了些,手摸着膝盖,喃喃自语:“这咋破皮了?” 又抬头看了看众人,一脸迷茫地问:“媳妇,我是被撞了吗?”
此时的何谁,心中认定这夫妇俩演得太过逼真,暗自想着:这分明是骗不到钱了,才来演这一出圆场的戏码,且看她接下来怎么表演。
大汉说完,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腿,长舒一口气:“还好,就是蹭破点皮,辛苦媳妇了。” 说罢,俩人向众人作揖赔礼后,沿着树丛缓缓离去。
这结局让何谁心里很是不甘,直到俩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将手中的刀收入鞘内。顾山和师兄们面面相觑,皆暗自庆幸这妇人来得及时,不然,今日这汉子要是真成了何谁的刀下亡魂,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四人重新踏上马车,继续赶路。
何谁和顾山坐在车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昨夜遇见的那位神秘老者,又细细分析起今日这失心疯的汉子之事,感慨万千:“看来行走江湖,不仅得武艺高强,还得懂些医术,不然哪天被人算计了,怕是都浑然不知。”
之后一路顺遂,再无波澜,四人顺利回到了疾风镖局。
回到镖局后,何谁和顾山依旧像往常一样,每日按时骑马、练拳、诵经,照旧偷偷溜到关公密室内刻苦修炼。
此次归来,楚凌风见二人历经一番历练,成长不少,便决定传授他们小周天之法。楚凌风将二人唤至跟前,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周天功法,乃是修行根基。需引导体内真气,依循任督二脉循环流转。任脉主血,仿若阴脉之海,深沉而包容;督脉主气,恰似阳脉之海,刚健而雄浑。修炼之时,务必先静心凝神,意守丹田,待真气充盈鼓荡,再以坚毅意念引导,使其缓缓上行,经会阴,过尾闾,沿着脊柱徐徐上行,冲破玉枕关,直达百会穴,此为督脉路径;而后真气由百会穴下行,经印堂、鹊桥、膻中,回归丹田,完成一个周天循环。如此往复,持之以恒,方可疏通经络,调和气血,增强内力。但这功法修炼殊为不易,需你们潜心钻研,切不可半途而废。”
何谁与顾山自此每日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多日,何谁率先迎来了突破。他正沉浸在修炼之中,忽觉丹田处仿若春日里解冻的溪流,起初缓缓流淌,暖意轻柔,而后愈发湍急,热流奔涌。这股热流沿着既定的路线,顺畅无阻地通过会阴、尾闾,一路上行,所经之处,丝丝暖流仿若灵蛇入髓,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全身。当热流冲过玉枕穴时,何谁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巨响,仿若一道璀璨亮光在脑海中划过,刹那间,豁然开朗,成功打通了任督二脉,达成小周天。
何谁兴奋得一跃而起,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顾山分享这份喜悦,却见顾山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旁。原来,顾山虽按部就班、勤勤恳恳地修炼,却毫无体感,体内真气就像迷失在茫茫雾霭之中的孤舟,怎么也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何谁眼珠一转,凑近顾山,压低声音悄声道:“顾山,我听闻,这修炼啊,有时候就跟走路似的,正着走不通,倒着走试试呗。你看那《道德经》里不还说‘反者道之动’嘛,要不你试试逆行经脉?”
顾山一听,顿时一脸惊愕:“我虽说懂的不多,但也听闻逆行经脉可是会死人的啊!”
何谁却满不在乎地解释道:“以你的基本功,本就在我之上,可你练了这么些日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方法不对。再说了,逆行经脉会死人这种事儿,谁能证明啊?人都死了,经脉都没了,别人咋知道他是逆行经脉死的?”
顾山虽觉得何谁说的毫无科学依据,荒诞不经,但这几日修炼毫无进展,着实苦恼,心中一横,便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咬咬牙,调整意念,尝试引导真气逆向而行。
神奇的是,这一试,顾山竟感觉体内仿若有了一丝动静。起初,是微弱得仿若游丝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而后愈发强劲,逆行的真气仿佛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势如破竹地冲破了层层阻碍,在体内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径。不多时,顾山周身光芒一闪,竟也成功完成了一次特殊的逆行周天。
何谁见状,满脸骄傲,拍了拍顾山的肩膀,祝贺道:“三弟,我厉害吧!这事可得烂在肚子里,千万保密哦。” 顾山心悦诚服地点头。
次日,俩人满心欢喜地将这好消息汇报给了楚凌风。
楚凌风得知后,甚是欣慰开心,笑着问俩人:“你们此番长进,想要个什么奖励?”
顾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楚凌风爽快地答应道:“确实,你都走过一趟镖了,却还没有个称手的家伙事儿。” 说罢,便唤来一位镖师取来了一条鞭子。这鞭子通体乌黑发亮,中间似暗藏筋骨,周围精心编着三根坚韧的牛皮条,一看便知非比寻常。
楚凌风将鞭子递到顾山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此鞭以千年柳滕为芯,外裹高原牛皮编制而成,坚韧非常。作为镖师,这鞭子既是走镖时的得力工具,关键时刻更是贴身的保命武器,即日起,师兄我便教你一套‘锁风’鞭法,你可要用心学。”
顾山兴奋得接过鞭子,“扑通” 一声跪地磕头连声道谢。
楚凌风转而看向何谁。
何谁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感谢道:“多谢楚镖头对我的悉心关照,此番能有这般收获,已然是很大的奖励了。只是我师父好像出门有十多日了,至今还没有消息,镖头能否帮我打听打听?”
楚凌风点头应道:“你这一说,倒也是。此去长乐往返三千多里,快马加鞭,七八日也该回来了,怎么十来日还不见踪影。不过你也别太心急,想必你师父是在长乐城办事耽搁了。我今日便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无什么消息。你只管放心在镖局练功,一有消息,我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罢,楚凌风便为顾山悉心演示起了‘锁风’鞭法,一招一式,刚劲有力,虎虎生风。何谁则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同时继续琢磨着自己的刀法。
到了下午,俩人继续在校场切磋技艺。
何谁看着顾山手中挥舞的鞭子,忍不住调侃道:“三弟,你当真确定要用这鞭子做自己的兵器?”
顾山停下手中动作,一脸疑惑地反问道:“有何不可?”
“江湖传言,兵器越怪,死得越快。向来霸者用刀,王者用剑。你这选条鞭子,怕是日后很难名震江湖啊!”
“我却觉得挺好用的,再说了,鞭子有什么奇怪的?镖师走镖用鞭子,本就合情合理。况且你看凌风师兄教的这套鞭法,用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说着,顾山猛地一个甩鞭,长鞭如蛟龙出海,瞬间将旁边一棵树上的树枝卷了过来,“二哥你看,它还能隔空取物,多有意思。”
顾山兴致颇高,继续说道:“二哥,你的刀法上次你说叫雷什么来着?”
何谁嘿嘿一笑,回道:“上次不过是随口一叫,不过那两个盗倒给了我灵感,我这刀法,从今往后就叫‘奈何’,任他强敌在前,也要送他上那奈何桥!”
顾山听闻,拍手叫好:“哇,这个名字可太有杀气了!二哥,快给我演示演示你这奈何刀法。”
“好唻”何谁掏出刀祖宗,把他这十几日来编排的招式一一演示。
是为:
雷火三式:破风、轰顶、闪爆。
幽冥六式:引渡、锁魂、沉渊、忘川、九幽、奈何。
轮回三式:彼岸花开、万象更新、早升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