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坦诚相待,情谊渐笃。拓跋宏一脸恳切地对屠大海说道:“屠兄,实不相瞒,我家这姑娘向来行事不羁,野性难驯。这不,才到益州没几天,就新添了仇家,还弄出个小帮派来。照她这势头发展下去,我们的身份迟早要暴露啊。”
慕容朝朝听舅舅这般数落自己,心里顿时不乐意了,赶忙扭头向萧万里解释:“别听我舅舅瞎说,那些坏人难道不该教训吗?坏蛋必须死!你说是不是?”
萧万里点头称是:“姐姐说得太对了,面对恶徒,就该除恶务尽!”
拓跋宏接着忧心忡忡地说道:“她又痴迷舞刀弄剑,我琢磨着得给她寻一位名师,让她上山修炼。这样一来,既能让她远离城里的是非,又能提升她的武艺,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屠兄在益州扎根多年,人脉广、见识多,不知能否推荐一位合适的名师?”
屠大海略作思索,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说道:“拓跋兄过奖了,我不过是个隐于市井的粗人,与江湖上的大人物往来甚少。不过要说这益州附近,还真有个绝佳之地 —— 青城山。那青城山可不简单,相传是老子西行后隐世之处,底蕴深厚,灵气氤氲。山上的天师道更是声名远扬,门下弟子不仅对高深的道法颇有造诣,还精通符箓、法术等诸多奇妙本领。要是朝朝能拜入天师道,那可真是如鱼得水,必定获益良多。就算一时半会儿武功难有大的突破,至少也能在那清幽之地好好磨砺一下心性。”
一听到青城山和天师道,慕容朝朝之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眼中不自觉地燃起了期待的光芒。毕竟,天师道的威名她早有耳闻。
“天师道的大名我倒是听过,只是不知他们收不收女弟子,对资质又有什么要求呢?” 拓跋宏依旧心存疑虑,忍不住问道。
“这有何难,有我益州王府出面推荐就行!” 萧万里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在益州这片地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回去找家父,让他给慕容姐姐写一封拜帖,一切都能搞定!”
“那可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益州王的大恩大德!” 拓跋宏闻言,立刻起身,对着萧万里恭敬地作揖致谢。
“叔伯不必如此客气,咱们这就回府,向家父当面禀告此事。”
“事不宜迟,我也得赶紧前往渝州府接我的徒弟。这一趟耽搁了十多天,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闯出什么祸事,说不定都快把我这个师父给忘了。” 屠大海说完,便起身告辞,火急火燎地踏上了前往渝州府接何谁的路途。
萧万里则带着慕容父女二人,也急忙朝着益州王府赶去。
在益州王府的书房中,众人见到了益州王萧启璋。
说来也巧,拓跋宏与萧启璋竟一见如故。原来,萧启璋曾代表大周前往当年的北野王朝进行谈判,而当时负责主持接待的正是拓跋宏。二人在那次谈判中,均极力主张两国和平共处,虽仅有一面之缘,但彼此心意相通,理念契合。此刻重逢,两人免不了一番寒暄,谈及慕容野当年以雄才大略一统草原的壮举,以及两国之间多年来的纷争,皆是感慨万千。萧启璋也从拓跋宏口中,详细了解到了慕容野过世后,北方草原政权更迭的诸多细节。
若不是萧万里适时提醒,两人差点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忘却了此行的目的。
萧启璋很快写好了拜帖,递给拓跋宏,诚恳地说道:“拓跋兄,这拜帖你收好。天师道既然位于我益州境内,自会给个妥善安排,你尽管放心便是。等慕容公主上山之后,你就来府里住下吧,也好有个照应。”
拓跋宏感激地接过拜帖,说道:“王爷大恩,在下铭记于心。只是我如今毕竟是大周敌对国家的流亡贵族,若住在王府,一旦消息走漏,定会给王爷带来诸多麻烦。所以,我还是住在客栈更为妥当。若王爷日后有任何差遣,只需让小公子传个话,我必定随叫随到。”
萧启璋见他言辞恳切,便不再强求:“拓跋兄所言甚是在理,若有需要,你随时来府里找我。我近来因朝廷中的纷争,对外称病在家休养,拓跋兄若有事,联系万里,直接来书房即可。”
四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慕容父女便起身告辞。
第二天,拓跋宏和慕容朝朝整理好行装,踏上了前往青城山的旅途。
一路上,青山连绵起伏,绿水潺潺相伴,风景如画。慕容朝朝骑着一匹健壮的快马,时而风驰电掣般冲向前方,将舅舅远远甩在身后,时而又兴高采烈地折返回来,与舅舅并肩同行。如此反复折腾,那匹马儿仿佛都对这个调皮捣蛋的姑娘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他们抵达了青城山。只见这里山峦叠嶂,云雾在山间缭绕,如梦似幻,仿若人间仙境。二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缓缓前行,一路上,不断向沿途遇到的修行者和山间居士打听路径,历经一番波折,终于来到了天师洞前。
天师洞的大门庄严肃穆,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厚重的匾额,奇怪的是,匾额上并未题字,这反倒给天师洞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色彩。大门两侧的对联通俗易懂,却又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上联写着 “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 ,下联是 “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 。
二人踏入道观,一位小道童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拓跋宏赶忙递上拜帖,并详细说明了来意。观中的弟子见是益州王府的推荐信,丝毫不敢懈怠,立刻带着他们前往后院,去拜见道长。
他们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来到了一座静谧的庭院。此时,道长正悠然地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品着香茗。见到二人进来,道长微笑着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拓跋宏急忙上前,再次阐述了来意,一旁的道童则将拜帖恭敬地递给了道长。道长接过拜帖,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微笑着看向慕容朝朝,温和地说道:“姑娘,既然有王府的举荐,想必与我天师道缘分不浅。只是我观的修行生活清苦,不知姑娘能否吃得下这份苦?”
慕容朝朝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倔强与俏皮回应道:“道长,您可别小瞧我,我可不怕吃苦。不过我瞧您这道观,山清水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哪有什么苦可言呀?”
道长听后,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我们天师道所习的武功法术,大多以自保防身为主,确实不会有太多皮肉之苦。以姑娘这股子倔强劲儿,就算有点皮肉之苦,想必也难不倒你。只是这清修的苦,需要摒弃杂念、耐住寂寞,不知姑娘可愿意承受?”
慕容朝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长,您就别吓唬我啦,不就是参禅打坐、诵经悟道嘛,能有多苦?!”
拓跋宏见状,赶紧上前作揖说道:“道长,小女生性顽劣,正需要在这清修之地多吃些苦,好好磨练磨练心性。还望道长多多教导。”
道长闻言,开怀大笑:“姑娘性格洒脱,不拘小节,确实颇具资质,与我道门缘分匪浅。既然如此,便在这安顿下来吧。” 说完,道长唤来刚才的小道童,吩咐道:“你带这位姑娘去你师祖母那儿,让她帮忙安顿。”
小道童听了,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师祖,这位姐姐刚入门,按惯例不是该拜入小师伯门下吗?”
道长轻轻一挥拂尘,笑着对小道童说道:“你这孩子,太没眼力见儿了。没瞧见这位姑娘资质非凡吗?当然要由师祖我亲自传授技艺,由师祖母照顾她的起居啊。”
小道童听了,虽心有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悻悻然地带着慕容朝朝前往师祖母处报到。一路上,小道童不时偷偷打量这位被师父夸赞 “资质非凡” 的姐姐,可瞧来瞧去,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看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而慕容朝朝呢,心里却美滋滋的,暗自得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