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谁提刀正要朝着人贩子砍去,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似要将对方焚烧殆尽。顾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抓住何谁的手腕,急切地劝道:“二哥,莫要冲动!这人贩子固然罪大恶极,可咱们得把他交给官府处置。要是现在杀了他,有理也说不清了。”
在顾山诚恳的劝说下,他紧咬钢牙,将 “刀祖宗” 缓缓收回刀鞘,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便宜你这狗东西,暂且让你多活一会儿。”
说罢,何谁迅速从人贩子身上搜出迷药,动作麻利地掰开他的嘴,强行喂了下去。随后,又手脚并用地将其五花大绑,拖着扔进了马车。三个小孩得知这人是恶人,趁其昏睡,有的朝他脸上画鬼脸,有的揪他的胡子,小小的车厢里满是报复后的畅快笑声。
两人小心翼翼地带着三个小孩和被五花大绑的人贩子回到了巫山城。一路上,他们还找回了之前 “借” 来的两匹马。到了官府,何谁和顾山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知捕快。捕快听完,神色凝重,郑重地点点头,承诺定会彻查此事,还安排人将人贩子关押,全力联络三个孩子的家人,若一时无法联系上,也会妥善安置他们。
从官府出来后,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镖队驻地。镖队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平安归来,纷纷围上来,关切地询问情况。何谁和顾山简要讲述事情经过,镖师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这俩孩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量和正义感,日后必成大器!”
稍作休整,次日镖队便开拔返程。一路上,何谁和顾山虽身体疲惫,但心情格外舒畅。他们望着沿途的风景,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趟巫山之行,是他们成长的重要里程碑,不仅经历了生死考验,更在江湖的磨砺中脱胎换骨。
可何谁心中仍有些失落,皱着眉头说:“那姓罗的没抓到,不知他还要祸害多少人家。” 顾山安慰道:“二哥放心,咱们已经报官了,官府肯定会细细追查的。” 何谁冷哼一声:“官府要是靠得住,就不会有我这样无名无姓的流寇了。我琢磨着,我估计是被人贩子拐卖到益州的。要是我只是走失的孩子,益州城竟没一个人认识我?我父母家人若是在益州,难道不曾找过我?”
多年来,何谁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疑问。
这也勾起了顾山的好奇:“二哥,你几岁遇到你师父的,还有印象吗?”
“没啥印象了。按师父说的,那时我大概五六岁,晚上翻进他刚开业的铁匠铺偷东西,被他逮个正着。”
“你是饿了去偷东西吃吗?” 顾山追问道。
“怪就怪在这儿,我不是去偷吃的,而是去偷他打好的刀剑。师父好奇,问我是谁,偷剑做什么。我说要杀坏人,可又说不清楚自己是谁,坏人又是谁。师父说我可能是遇到坏人吓懵了。第二天他四处打听,周围没人认识我,都猜我是流落到益州的孤儿,又碰上坏人,吓傻了。”
“哦,所以你师父收留了你?” 顾山没想到看似嚣张聪明的二哥身世如此坎坷。
“嗯,师父看我是个孤儿,就收留我当学徒,想着过些日子我能想起自己是谁。”
“结果你一直没想起来自己叫啥?那你不是叫何谁吗?” 顾山接着问。
“师父叫我幺儿,大家不都这么叫吗?街坊邻居都喊我铁锤。” 何谁解释道,“来渝州的路上,我觉得行走江湖必须得有个正经名字,总不能在江湖上叫铁锤吧,就自己起了个名 —— 何谁。”
顾山瞪大眼睛:“我觉得铁锤这名字挺好,很有江湖味儿。何谁,叫起来确实有点拗口。”“叫啥不重要,” 何谁认真地说,“我就想弄清楚我到底姓何名谁,坏人又是谁。”
顾山感慨道:“听二哥的经历,坏人里最坏的就是人贩子!再遇到人贩子,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嗯,要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我昨晚一直在想,那个姓罗的可能只是个小喽啰,背后说不定有更大的阴谋。可惜咱们还太小,让他给跑了。” 何谁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那咱们回去跟楚镖头说,跟司马御风掌门讲,发动整个镖局。” 顾山义正言辞地说。
“别,一来镖局是为了营生,讲究人情世故,说白了不赚钱的事儿镖局不会太上心。二来,坏人都在暗处,兴师动众反而查不到什么。” 何谁分析道。
顾山一听,眉头皱了起来:“那我在这镖局…… 我是想行侠仗义,你说镖局是为了赚钱,那我还要学走镖吗?”
“这是两码事。那些杀手、捕快、保镖,不也都是为了赚钱?但他们都有行侠仗义的本事。只有加入这些组织,才能学到行侠仗义的本领。你看这一个多月,你在镖局学了多少本事。”
“也是,主要是跟二哥学了不少。”顾山露出崇拜的眼神。
“我看司马御风掌门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渝州。你可得跟着他学些高深功法,将来肯定能行侠仗义,说不定真能开个菜鸡镖局。”
两人又开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几日后,镖队顺利回到渝州府的疾风镖局。屠大海早已在镖局等候,看到何谁,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大步迎上去:“幺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何谁看到屠大海,心中一暖,快步跑过去,紧紧拥抱在一起,嘴里仍不忘调侃:“师父,我以为你见到了师娘就见色起意,把徒弟我给忘了,哈哈”。
顾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既为二哥高兴,又有些不舍。
当晚,屠大海邀请楚凌风、顾城和顾山一同前往 “临江阁” 相聚。这座酒楼依江而建,夜幕下,江风徐徐,灯火摇曳,为这场相聚增添了几分惬意。众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渝州府的特色佳肴。屠大海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满脸感激地说道:“楚镖头、顾镖师,还有顾山小兄弟,这一个月多亏了你们照顾我家幺儿,我敬你们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楚凌风笑着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回应道:“屠兄客气了,何谁这孩子机灵又勇敢,在镖队里帮了不少忙,我们都很喜欢他。” 言罢,也仰头喝干了杯中酒。
顾城微笑着点头附和:“是啊,顾山跟着何谁学了不少本事,屠兄好福气啊!”
顾山看着何谁,眼中满是不舍,举起酒杯说道:“二哥,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但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以后你回了益州府,咱们可不能断了联系。咱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何谁拍了拍顾山的肩膀,爽朗地笑道:“三弟,放心!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以后江湖再见,定要痛饮一番!” 说罢,两人碰杯,酒水入喉,情谊更深。
三位大人听到这二哥三弟的,不免有些好奇。顾城问道:“那你们俩二哥三弟的,那你们的大哥是谁?”
何谁担心顾山说出自己的想法,抢先说道:“我们闹着玩的,像我俩这般能耐,一般人做不了我们的大哥,我们拜了道祖爷爷太上老君做了我们老大。”
“这,那他老人家可同意了?”楚凌风打趣道。
“我们问了他,他没没说话,那不就是同意了嘛”何谁骄傲的说道。
众人皆开怀大笑,“果然是敢想敢做的初生牛犊啊,太上老君都成了你大哥。那你这江湖地位天下无人能及!”
众人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断。何谁绘声绘色地讲述在巫山的惊险经历,讲到紧张处,众人屏气敛息;讲到有趣处,众人哄堂大笑。顾山则分享着在镖局学到的新武艺和江湖趣事,气氛热烈而融洽。众人在这临江阁中,享受着美食与美酒,也享受着这份珍贵的江湖情谊,直到夜深,才在微醺中一一告别,各自散去。
次日,天刚露出微白,何谁和屠大海便赶着牛车启程返回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