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我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修炼一个时辰。吃过早饭,骑电动车去镇上,以“电商创业”的名义注册了一个体户营业执照。又去银行开了一个对公账户,把沈望山打过来的钱分批存进去。
下午在家陪我爸做康复训练。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从扶着墙挪步,到拄着拐杖走,再到能自己从村头走到村尾,只用了三天。
我妈逢人就说:“我家德厚好了!能走了!”
村里人的反应很有意思。
王寡妇在门口看着我爸从她家门前走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德厚,你这腿……好了?”
“好了。”我爸笑了笑,没多解释。
“哪个医院治的?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自己好的。”
王寡妇不信,但也没好意思追问。
刘金花更夸张,她特意跑到我家来“探望”,实际上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翠花啊,德厚的腿怎么好的?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我妈按照我教她的说:“就是自己好的,医生说可能是神经慢慢恢复了。”
“自己好的?”刘金花一脸不信,“瘫了三年自己好了?这也太神了吧?”
“奇迹嘛,医生都说了是奇迹。”我妈笑得云淡风轻。
刘金花走了之后,我妈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小飞,你妈我这辈子没撒过几次谎,这几天撒的谎比一辈子都多。”
“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第三天下午,沈望山的人来了。
来的是上次那个黑衣男人,开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村口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这是谁家的亲戚?”
“开这么好的车,肯定是城里的大老板。”
“是不是来找李大山的?”
黑衣男人从车上下来,没理任何人,直接朝我们家走来。
村口炸了锅。
“找李小飞家的?”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
黑衣男人走到我家门口,敲了敲门。
“李先生,沈先生让我来取货。”
我从屋里出来,把一个布袋递给他。里面是十株清心草——修仙世界的正品,灵气含量是后山变种的十倍。
黑衣男人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车里拿出一个密码箱递给我。
“一百万,一株。十株,一千万。现金,您点一下。”
我打开箱子,红彤彤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不用点了,信得过沈老板。”
黑衣男人笑了一下,上车走了。
奔驰车消失在村口的时候,我家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刘金花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密码箱,恨不得用目光把箱子看穿。
“小飞啊,那是什么人啊?给你送什么来了?”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把密码箱收好,“刘婶,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哎哎哎——”刘金花拦住我,“小飞,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你家德厚的腿也好了,又有大老板来找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大生意?”
“小生意,不值一提。”
我关上门,把刘金花和那些好奇的目光一起挡在外面。
我妈在堂屋里坐着,表情复杂。
“小飞,刚才那箱子里是什么?”
“钱。一千万。”
我妈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多……多少?”
“一千万。妈,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她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一千万!你卖什么能挣一千万?!”
“草药。就是后山那种银线草。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林总,她老板全收了。一株一百万。”
“一株一百万?!”我妈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后山那种草,一株一百万?!”
“妈,你小点声。”我连忙去捂她的嘴,“隔墙有耳。”
我妈压低声音,但手在发抖:“小飞,你老实告诉妈,那到底是什么草?怎么能卖那么贵?”
“妈,你就当是老天爷赏饭吃。后山那种草有药用价值,能做成安神药,市面上没有替代品。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道理。”
我妈将信将疑,但看着我的眼睛,最终没有再追问。
“小飞,妈不管你做的是什么生意,但你得答应妈一件事。”
“什么事?”
“别违法。妈宁可穷一辈子,也不要你去坐牢。”
“妈,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操心。”
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今晚给你做红烧肉。”
“好。”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但我没告诉她的是——密码箱里不是一千万,是一千五百万。
多出来的五百万,是我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五株清心草,直接卖给沈望山,没走公司账户。
这些钱,我有别的用处。
晚饭的时候,我爸喝了两杯酒。
三年没沾酒了,第一口下去呛得直咳嗽,但脸上笑开了花。
“小飞,爸问你个事。”
“啥事?”
“你那个生意,能不能带上村里人?”
我筷子停了。
“爸,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天在村里走了一圈,看到好多人家日子不好过。你李大爷家,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孙子连奶粉都喝不起。你王婶家,老伴走了之后一个人种三亩地,腰都直不起来。”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
“咱们家在村里穷了这么多年,受人白眼,被人欺负。但现在咱们家好了,爸就想——能不能帮帮那些跟咱们一样穷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说得对。村里欺负我们家的就那么几个人——李大山、刘金花、王寡妇。大部分人虽然没帮过我们,但也没踩过我们。
李大爷每年过年都给我们家送一袋面粉。王婶在我妈生病的时候帮着照顾过我爸三天。这些人情,我都记着。
“爸,我考虑一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啥?”
“因为钱来得太快,解释不清楚。等我找到合适的理由,再慢慢来。”
我爸点了点头。
“行,爸不催你。你自己把握。”
那天晚上,我没去修仙世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我爸说的话。
带全村人发家致富——这五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首先,钱从哪儿来?我现在的钱都是卖清心草来的,但清心草的来源不能公开。
其次,以什么名义?总不能说“我在修仙世界倒腾东西发了财,分你们一点”吧?
最后,怎么分?给多了人家觉得你有问题,给少了人家觉得你小气。人心这东西,最不好把握。
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我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刷到一条农村电商的新闻——一个年轻人回村创业,做农产品直播,一年卖了五百万。
农产品直播。
李家沟有什么农产品?
枣子、柿子、核桃、野菜——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如果我把清心草掺进去呢?不,不行。清心草不能见光。
等等。
如果我把修仙世界的灵草种子带回来,种在后山上呢?灵气含量会下降,但药效依然远超普通草药。到时候以“改良品种”的名义卖出去——
这条路走得通。
但得先把灵脉养起来。后山那条灵脉太弱了,得用灵石布阵,把灵气聚拢起来。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灵石。
先不想这些。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第二天一早,我骑电动车去了镇上,买了一堆东西。
不是我用的,是给我爸买的。
康复训练器材——弹力带、握力球、脚踝训练器,一共花了五百块。
按摩椅——中档的,三千块。
营养品——蛋白粉、钙片、维生素,一千块。
又给我妈买了一部新手机,两千块的,屏幕大、声音大,适合她看剧。
回家的路上,经过村口的小卖部,我停下来买了两箱牛奶。
小卖部的老板是李大爷,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腰弯得像一张弓。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飞?好久没见你来买东西了。”
“李大爷,两箱牛奶。”
“哎,好。”他颤颤巍巍地去搬牛奶,“你爸最近身体咋样?”
“好多了,能走了。”
“真的?”李大爷眼睛亮了,“那可太好了!德厚是个好人啊,当年在工地上多能干。老天爷开眼了。”
我多拿了一百块放在柜台上。
“李大爷,不用找了。”
“这……这咋行?”
“您收着。这么多年谢谢您照顾我们家。”
李大爷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
“小飞,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拎着牛奶走了。
回到家,把东西搬进屋里。我妈看到新手机,嘴上说“买这干啥浪费钱”,手已经拿过去开始研究了。
我爸坐在按摩椅上,舒服得直哼哼。
“小飞,这椅子多少钱?”
“不贵,三千。”
“三千还不贵?”我爸瞪眼,“你妈摘草莓要摘两个多月!”
“爸,以后不用摘草莓了。家里的钱够用了。”
“够用也不能乱花。”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我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觉得这钱花得值。
下午,我在院子里修炼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踢的,是敲的。这让我有点意外。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
“你好,请问这是李小飞家吗?”
“我是。你是?”
“我叫陈浩,”他伸出手,“我是省农科院的实习生。沈望山沈总让我来的。”
沈望山的人?
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他让进院子。
“沈老板让你来干什么?”
陈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沈总说,您这边有一种特殊的草药——银线草。他想让我帮您做品种改良和规模化种植的研究。”
品种改良。规模化种植。
沈望山这个老狐狸,他想把清心草做成产业。
“沈总还说,”陈浩推了推眼镜,“如果研究成功,他会投资建厂,把银线草做成标准化产品。到时候您作为原料供应商,占三成股份。”
三成。
上次谈的是四成五,现在变成三成了。沈望山这是看我拿不出大货,在压价。
但我不生气。因为我有他看不到的底牌。
“陈浩,你在农科院学什么的?”
“植物遗传学。我的导师是国内草药育种方面的专家。”
“行,你留下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银线草的研究成果,不能独家给沈望山。我要保留一半的权益。”
陈浩愣了一下。
“这个……我得问沈总。”
“你问。他同意你就留下,不同意你就回去。”
陈浩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后,他回来了。
“沈总说,四成。但你得保证每年至少供应一千株银线草。”
一千株。
在修仙世界,一块灵石能买十株清心草。一千株就是一百块灵石。
一百块灵石,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成交。”
陈浩当天就住下了。我把他安排在隔壁空着的厢房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放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往后山跑。我在后面跟着,给他指了清心草的生长位置。
“天哪,”他蹲在岩石缝前,眼睛放光,“这种草我从来没见过。你看这叶片结构,这根系分布——完全不同于已知的任何物种。”
他从背包里掏出各种仪器,开始测量、采样、记录。
“李哥,”他抬头看我,“这草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就在这一片,偶尔看到的。”
“太神奇了。这草的抗逆性特别强,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都能生长。如果能搞清楚它的基因组,说不定能培育出一系列高价值草药品种。”
我站在山顶上,看着下面忙碌的陈浩,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陈浩的到来,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借口。以后清心草的大规模出现,可以解释为“品种改良”的结果。钱从哪儿来,可以解释为“草药销售”的收入。
沈望山想把我绑在他的战车上,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整个修仙世界的资源。
他想压价?等我把真正的修仙界灵草拿出来的时候,他得跪着求我供货。
晚上,陈浩在院子里架起了简易实验台,忙到半夜。我妈给他煮了一碗面条,他吃得呼噜呼噜的,连声说谢谢。
“李哥,你妈做的面条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李家沟的星星很亮,比县城的亮得多。但和修仙世界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比起来,又是另一种风景。
两个世界,两种活法。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
距离拍卖会还有十七天。
十七天之内,我得把太阳能设备调试好,把货备齐,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五层以上。
时间紧,任务重。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每过一天,我离那个“废物”的标签就更远一步。
夜深了,村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归于沉寂。
我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涌入我的身体。虽然稀薄,但胜在安静、没有打扰。
炼气四层后期。
再有三四天,就能到炼气五层了。
到时候,储物空间会更大,能带更多的货。
也能带更多的好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