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阔步迈开,快步追向走廊电梯口。
走廊空旷漫长,沈玉珠心慌意乱,心脏狂跳几乎冲破胸腔,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她焦灼地盯着跳动的电梯数字,十五层、十八层……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怎么这么慢。
身后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恐惧攫住了她的四肢。
她慌乱失措,甚至想转头冲进消防楼梯,可悠长死寂的走廊,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不知该逃往何处。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另一部电梯门缓缓开了。
李元敬走了出来,他一身西装显然刚从会议上下来,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倦色,抬眸的瞬间看见了仓皇无助的沈玉珠。
眼底滑过讶异,沈玉珠在看到李元敬的刹那,只觉得救世主降临,慌不择路的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此刻她急需要有人帮助,至于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李元敬看着怀里温软娇小的一团,声音克制不住的柔了下来,掌心缓缓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他低声轻哄:“别怕,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沈玉珠眼泪失禁的顺着脸颊滑落,身子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要是刚刚没有碰到李元敬,她甚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个房间,那个人,如同噩梦一般。
更让她感到惶恐的是周诚已经知道她住的地方了,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李元敬察觉到怀中之人在压抑的抽泣,眉头微微隆起。
他抬眼扫视空旷寂静的酒店长廊,周遭早已空无一人。
“先跟我回套房,平复一下,慢慢说,好吗?”
沈玉珠很轻的点了点头,李元敬稍稍松开力道,顺势牵过她的手,往他的套房走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周诚面色阴沉的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李成冒舅舅。
要不是他,今晚沈玉珠如何能逃得了,心里恨恨的啐了口气。
周诚心中满是愤恨与不甘,清楚今晚的算计,彻底落空了。
嘀的一声刷卡声响起,套房内全屋灯光依次亮起,一室通明。
房间内开着暖气,驱散了心头的冷意,沈玉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汹涌的恐惧慢慢褪去。
她暗自庆幸,绝境之中,是李董事长向她伸出了援手。
李元敬温和地引着她在沙发落座。
这时沈玉珠才惊觉,自己的右手一直被他紧攥在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蔓延开来。
顿时,面上火烧了起来。
李元敬顺着她局促的视线,留意到相握的手掌,神色自然地缓缓松开,淡然解释:“方才情急失礼了,别介意。”
男人的理由无可挑剔,又加之他刚刚救自己于危难,沈玉珠又怎能有半分怨言。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拭去泪痕,随即看着他转身走向吧台,为她接了一杯温热的白水。
“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小姐,方便细说吗?”
沈玉珠哑然,面上顿时紧张了不少,内心下意识告诉她,不要说,周诚家和李成冒家关系这么好。
你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反咬一口,你只身一人,无依无靠,能在京市艰难立足已是不易。
她不敢赌,赌李元敬会帮她。
想通这个关节后,她垂落纤长的眼睫,手里捧着热水,慢慢喝了一口。
声音嘶哑:“没什么,只是刚刚给朋友送东西,碰到了喝醉酒的人,那个人动手动脚我有点吓到了。”
女孩子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无力感,本能的,李元敬面色微沉,知道她没有说真话,这点他并不在意。
只需要一个电话,他就能知道今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心底不免微微有些失望,相较比现在,他更喜欢刚刚她颤抖着身子不顾一切向他求助的样子。
那么信任他,那么依附着他。
大概沉默了有几十秒,语气带着几分轻叹与怜惜:“怎么每次见面,你都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是想要我愈发心疼么?
沈玉珠下意识抬眸,眼睛不小心对上李元敬,男人目光深沉温和,透着善意。
此刻的她与李董事长隔着半臂的距离,男人的裤脚几乎紧挨着她。
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快速的蔓延至耳际,她将头发遮了遮。
“今天再次谢谢您,董事长。”
李元敬淡淡开口:“不要唤我董事长,你也不是我的下属。”
她立刻改口,轻声说:“李先生,谢谢您。”
那股不受控制的陌生情绪,翻涌而上,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此刻看着她双眸微红,下唇被她轻轻咬着,泛着一层水光,整个人看着可怜极了。
就像是路边的小猫,没有主人,没有饲养员,被人生生丢在路上,那种无助的样子。
无人窥见的暗处,李元敬眼底掠过一抹幽深晦暗的暗光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当这个主人,把它捡回家,男人心里阴暗恶劣的想。
他凝着她泛红湿润的眼尾,缓缓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腹轻柔抚过那片嫣红,拭去残留的水光泪痕。
温热的指尖骤然相触,粗糙的薄茧带来细微的触感,沈玉珠浑身一颤,猛地受惊僵硬。
被触碰的肌肤滚烫灼热,似被星火燎过,整个人开始发麻,身子更是颤了一下。
将那点痕迹擦抹干净,男人神色正常,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一切好像都是她心思不正,多想了般。
沈玉珠慌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时候不早了,李先生,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片空间。
空气中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古怪。
可这份诡异,她又不敢深究、不愿细想。
李元敬从容起身,神色平和无波:“好,路上小心,你也早点歇息。”
他坦荡磊落,寻不出半点破绽,无声地提醒着她,一切不过是她多心多虑。
就在沈玉珠迈步走向玄关之际,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李元敬的手机也应声震动响起。
门外,传来了李成冒焦急的喊声:“舅,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