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浑身一僵,满脸惶恐地看向李元敬,用力摇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她现在,一丁点都不想见到李成冒。
李元敬静默沉吟几秒,接起了电话。
“舅,是我!我有急事找您,快开门!”
“我在洗澡,稍等。”
挂断通话,他看向心神大乱、惊惧不安的沈玉珠。
低声安抚:“不想见他,就先进卧室躲一躲,等他走了,我再叫你出来。”
他侧目瞥向身后私密的主卧,那是从不允许外人踏入的私人领域。
此刻情势紧急,沈玉珠来不及多想,低声道了谢,快步推门躲了进去。
望着卧室紧闭的房门,李元敬的目光缓缓沉下。
深邃幽暗,暗流涌动,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打开玄关大门,李成冒正焦灼地盯着手机,一见他便径直冲进客厅,四处翻找搜寻。
客厅没人,次卧没人,卧室也没有人。
李元敬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愈发失态的举动,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当看着他越来越过分,想要开浴室的门时,沉声问:“怎么,过来抓我的奸了?”
李成冒手顿住,知道自己也有些过火了,随即关上门走到沙发上坐下。
语气满是烦躁与急切:“舅舅,您明明知道我在找什么。沈玉珠是不是刚刚从您这里离开?”
“我刚刚从别人那里知道,周诚对她心存龌龊歹念,竟蓄意设局将她骗来酒店。”
“我过来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原来就在半个小时前,周诚追出去后,江柔满心愧疚不安。
慌忙从孙析那里要来号码,致电李成冒,将整件骗局和盘托出。说明了事情缘由。
李元敬听后,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方才沈玉珠惊魂战栗的模样,皱眉问:“是刚走,所以过来找她找到我这里来了。”
李成冒烦躁的起身,撸了把头发,才说:“我给她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从前她从来不敢这样,现在真的是胆子大了。”
在客厅焦躁踱了几步后,突然抬头问他爸:“舅舅,你不是待见沈玉珠吗,今日为什么会出手帮她?”
审视的目光紧紧落在李元敬身上。
只见男人双腿悠然交叠,神色慵懒淡漠,这番质问,并未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我的确算不上喜欢她。”李元敬语气平淡无波,“但一个姑娘家绝望求助,我总不能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客套说辞,一字不落,尽数落入了卧室内沈玉珠的耳中。
她指尖死死抠紧真皮座椅的表面,用力到椅面都被掐出深深的折痕。
一室暖烘烘的暖气,却仿佛有一盆彻骨冰水,自上而下将她浇得通体冰凉。
寒意顺着四肢蔓延,连呼吸都裹挟着刺骨的冷意。
门外二人之间的对话,尽数被她听入耳边,尤其是那句“我是不喜欢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每一个字都密密麻麻扎在她心尖上,从未觉得如此难堪酸涩。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一切都在告诉自己,他不过是看你可怜,他们这样大人物若不是看在他外甥的面上,怎么可能会愿意帮忙。
她想起被周诚的追赶的噩梦,在面对他时的求助。
啪嗒,一滴泪滴在了手背上。
似乎被那种快眼淹没的情绪吞噬,她猛地回过神来,擦了擦脸,把自己藏进了卫生间里。
从小到大,她连肆意的宣泄都从未有过,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只能将自己躲在小角落里,默默舔舐着伤口。
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李成冒在这里没见到沈玉珠人,想着多半人已经回她的出租屋了,去出租屋堵她更容易些。
至于周诚,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寒光,虽说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要是他直接摆明了跟自己说,他看上了沈玉珠。
可能他还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偏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偏偏在他想明白了,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后。
他骤然想起往日露营之时,周诚屡屡暗中试探、刻意拱火挑拨。
想来从那时起,此人便早已暗藏觊觎之心。
只是眼下并非清算恩怨的时候,找到沈玉珠,才是他最迫切的事。
李成冒愤然离去后,李元敬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缓步抬步走入。
卧室内空寂无人,他视线一扫,便瞥见浴室缝隙透出的微光。
他轻轻叩门,声线平和:“他已经走了。”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很快打开,沈玉珠垂着头,恹恹的走了出来。
李元敬一眼便捕捉到她泛红的鼻尖、浮肿泛红的眼眶。
哭过了?
他眯了眯眼,慢慢靠近,嗓音却温和如水:“怎么了,刚刚吓到了,他刚刚过来只是因为担心你,怕你受到欺负了。”
沈玉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此刻她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依旧垂着头,不敢抬眼看他,低声开口:“我先回去了。今日之事,多谢您相救。”
说罢,她微微躬身鞠躬,转身便想快步离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明明眼看着就要投入他怀抱的女孩,此刻好像又缩回了她蜗牛的壳子,疏离又怯懦,甚至比从前更加戒备冷漠。
罕见的,常年身居高位久了,素来从容淡漠的眉宇间,竟染上几分烦躁。
若是不说清楚,恐怕这些天的谋划全部作废了。
他伸手骤然攥住她的手腕。
沈玉珠外罩大衣,内里只穿了单薄的贴身毛衣,室内暖意融融,本是轻便穿搭。
这一拉扯,那层薄薄的衣物就这么直接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女孩被他拉入怀中,沈玉珠惊慌之下,下意识攥紧他衬衫下摆,竟将整齐束在裤腰里的衣衫硬生生扯松。姿势透着几分暧昧。
男人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
从身后后,男人几乎是将眼前的女孩罩在怀中,百般呵护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的荣盛集团董事长的样子。
沈玉珠被眼前的姿势吓了一跳,慌不择路的就要逃离,李元敬拦住她:“你刚刚哭了,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还是因为我?”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俯身逼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