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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着男士冬季外套里满是沉木香的味道，还好她身材娇小，躲在里面空间也依旧大得很。
就在她胡乱发散思维的时候，她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脱衣服，因为好像有什么扣子类的金属掉在地上。
没过了一会，外面就没有动静了。
就在沈玉珠以为他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悄无声息出房门，在跑出去？
从内悄悄推开，缓缓松了口气，应当是去洗澡了。
谁知刚爬出来，一转身，便看见斜对面的沙发上。
李元敬正端坐着，神色复杂，一丝不苟地望着她。
沈玉珠猛地挺直身子。
他、他怎么没去洗澡？
满心都是尖叫，恨不得立刻逃窜。
她拼命稳住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嗨，李先生，下午好啊。”
男人的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又掠过地上的袋子，再落回她刚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衣柜。
这已经不是“复杂”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李元敬活了三十三年，头一次觉得眼前的情形如此。
嗯，匪夷所思。
眼前的女孩被他的直视弄得极为窘迫，眼神飘忽，连额前的碎发都凌乱地垂落了几缕。
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李元敬饶有兴味地笑了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跟前。
“所以，你就是卫临给我找的家政？”
说罢，抬手将她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指腹似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沈玉珠满脸通红，恨不得地上立刻出现一个洞，好让她钻进去。
也好过被人这般打量、审视。
他不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吧？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沈玉珠连忙抬起眸子，与他对视，说道：“是，我就是卫特助聘来给您打扫家里的家政。”
李元敬神色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那你刚才在躲什么？”
沈玉珠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她怕他把自己轰出去，怕他觉得她别有用心？
她更舍不得的，是这份高薪的工作。
她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说：“我第一次给人做家政，又是头一回见到雇主，心里紧张，就躲了躲。”
说完，怕他不信，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工作期间，从没有偷懒耍滑，这点您放心。”
“您要是觉得我们都太尴尬，那我就不干了。”
一番话说完，她垂下那张白净素嫩的小脸，等候他的发落。
沉默了大约十秒，头顶上的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她的小脸。
“这份工作你做得很好，为什么不当了？”
“是觉得工资少了，还是想换个岗位？”
男人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沈玉珠恍惚的看着这张逼近的脸。
无数杂乱的念头纷乱滋生。他会不会误以为，她是别家公司安插而来的探子，借着家政的身份刻意接近、图谋不轨？
女孩面色几番更迭，青白交错，慌乱无措的模样尽数落入李元敬眼底。
默然观望，看她还能说些什么出来。
沈玉珠偷偷抬眸觑他一眼，试图从他神色间窥探出几分喜怒。
但他的神色根本谈不上生气，更谈不上好与坏，甚至眉宇间透着几分戏谑与捉弄？
短短片刻，从猝不及防的撞破、步步紧逼的诘问，到无端的揣测戏弄。
积压多日的忐忑、隐忍与委屈，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强装镇定。
心底的防线轰然，崩塌了。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坏，好坏，简直比周诚还要坏。
眼泪哗啦啦像一阵大雨一样，倾盆而下，哭得浑身颤抖。
素来冷心自持、沉稳淡漠的李元敬，此刻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
其他人哪里敢在他面前哭得这么肆无忌惮，这般无助，生像是他欺负的。
李元敬揉了揉眉心，见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漂亮的小脸也哭花了，想要捉弄她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沈玉珠哭得肩头剧烈起伏，眼泪砸在地上，也砸在他心上。
她明明怕他怕得要死，此刻却像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一并爆发，哽咽断断续续，语不成声：
“你……你明明都看出来了……还要故意逗我……”
“我只是……只是想安安稳稳赚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我没有别的心思……真的没有……”
她语无伦次，哭声愈发汹涌，浑身颤抖不止。
像一只被风雨淋湿、无依无靠的幼兽，脆弱又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李元敬终是于心不忍，抬手轻扣住她的后颈，温柔用力，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任由怀中之人宣泄所有的情绪。
“别哭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我没怪你，也没觉得你别有居心。”
沈玉珠泪眼朦胧地微微抬眸，撞进他深如寒潭的眼底。
那片深邃幽暗的眸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没有猜忌，只有一片复杂难辨的沉暗。
“真的？”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李元敬下意识抬手擦去她挂在脸上的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反常的温柔。
“嗯。”
他低声致歉，音色温和：“刚刚是我不对，没注意分寸，吓到你了。”
身居他这般高位，素来冷硬决绝、从无软语。
此刻这般低声退让、主动致歉的模样，若是被旁人所见，必定会骇然不已。
好在的是，沈玉珠很快止住了哭泣。
下颌处被他触碰到的肌肤，让她浑身开始不自在起来。
李元敬转过身，去桌子上拿了瓶水，递给她，室内开着暖气，她又这般肆无忌惮的哭了一场。
额头上都沁出汗来。
示意她接过水。
沈玉珠拧开喝了半口，激荡的心绪这才恢复了不少，随后而来的便是羞耻，手足无措，心底满是不自在。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爱哭的毛病，没想到穿到原身身上后，依旧也有。
他会怎么看她？
在雇主的卧室里哭成这样？
但是刚刚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生气，是不是没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