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敬全然不懂女孩细腻迂回的心思,见她神色渐缓、情绪安定。
直截了当开口发问:“你很缺钱?”
沈玉珠微微一怔,不解他突如其来的发问,下意识轻轻摇头否认。
李元敬眸光微深,状似随意,漫不经心地追加一句:“你之前跟成冒在一起,难道他没有给你这些?”
沈玉珠垂着头,手无意识的紧紧捏着瓶身,低声说:“他帮了我很多,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
李元敬扫了她紧握的手,细白细白的,跟新出的笋芽似的,就跟她这个人一样。
看似柔弱,却藏着执拗韧劲。
喉结无声的滚了滚。
“这份工作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宽慰,“既然于你而言意义重大,那就继续做下去,压力没必要太大。”
无声的安慰似乎冲淡了那点不安与窘迫,他好像是在安慰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仓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低低地说了声好。
“晚上我有酒会,晚饭就不在家里吃了,你到点下班就行。”
看出她的局促拘谨,只是今天确实不是好时候,他还有事要忙。
沈玉珠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若是留在家里,自己只会更加手足无措。
卧室门被关上,沈玉珠望着紧闭的房门,心绪翻涌。
今日被他撞见,好像从那日知道他就是雇主后,心头那抹萦绕不去的不安,就在刚刚,好像没有了。
她走出走廊,看到客厅摆放的黑色行李箱,主动上前将箱子搬到卧室门口。
刚准备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淋浴的水声,便停下了动作,没有贸然进入。
一个小时后,李元敬出来时,看到门口的行李箱,挑了挑眉。
头一次觉得卫临这活做得不错,值得发一笔丰厚的奖金。
直到此刻,他都从未将这段时间家里默默打扫、勤恳做事的家政阿姨,和沈玉珠联系在一起。
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客厅里,冷白的肤色,眉眼英俊深邃,一身利落笔挺的西装,将他优越的身形衬得愈发卓然。
沈玉珠见他走到桌旁,自顾自倒了杯水后,转身看向正在打扫卫生的沈玉珠。
沈玉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小声喊了声:“李先生。”
李元敬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淡淡应了声。
他的目光掠过她漂亮的眉眼,落在她贴身毛衣勾勒出的纤细身姿上。
她虽瘦,但是该有的都有,甚至比一般的女孩身形来得更为袅娜。
腰肢极为纤细,他不仅抱住过,还细细丈量过。
要是他继续在房子里呆下去,只怕还没提辞职,人就要先跑了,不着急,人已经主动进了笼子。
来日方长。
“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出门了。”
他低头扣好袖口,简单道别,颔首示意后,径直走向玄关。
沈玉珠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门轻轻闭合的瞬间,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
看着桌上残留的水杯,想起自己刚才痛哭失态的模样,她懊恼地拍了拍脸颊,只觉得今天实在太过丢人。
另一边,向家的酒会奢华热闹,全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李元敬独自站在三楼露台,周身疏离清冷。
指尖夹着一支烟,安静垂眸,无人知晓他心底的思绪。
陆征走上楼梯,看见独自独处的他,笑着调侃:“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李董一个人在这儿多愁善感呢。”
“下面那些都是向家的亲戚,怎么,你也不下去看看?”
李元敬面色疏离,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漠然,与周遭喧嚣的宴会格格不入。
陆征缓步走到他身侧,斜倚着冰凉的雕花围栏,看着楼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景象,忍不住低声打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絮叨:
“往日里请你赴宴比登天还难,今天倒是稀奇,肯屈尊来这种流于俗套的应酬场面?”
元敬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讽:“怎么,我是常年隐居古刹、清心寡欲的出家人?难得出来沾染一次人间烟火,倒是让你稀奇了。”
陆征低笑出声,这话从李元敬嘴里说出来,实在荒唐又好笑。
想着他刚刚失神的模样,凑近了几分追问:“上次茶馆偶遇的那个小姑娘,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李元敬将烟捻熄,转身回了室内。
陆征看着他避而不答的背影,眉峰轻轻一挑。
这反应,模棱两可,算是没进展?
李元敬靠在沙发上,手上转动着手机,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失神了,为的是谁,不言而喻。
陆征坐在他旁边,掰开桌子上的甘平,浓郁的橘子香味发散到整个房间。
“你这副样子,我可不信你是在为工作上的事情烦?”
“倒像是为情所困?”
李元敬眼底的微动骤然凝滞,抬眸看向他:“怎么说?”
陆征顿时眉眼飞扬,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公事上何曾见到你这么为难过,你这样,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家事要么情事。”
说完还挑眉一笑,一副我说得对不对吧。
“不过我听说,最近李成冒安分得很,那就跟他没关系。”
话说至此,答案已然清晰。
“所以,是上次茶馆撞见的那个小姑娘?”
他如此笃定,是因为上次仅仅在茶馆碰到一回,但他看得真切,素来淡漠冷硬的李元敬,目光几乎全然黏在那女孩身上。
魂都快没了。
他跟在李元敬身边这么多年,哪里见到如此情形,就连当初海市那位白小姐也不曾让他这般。
不过那日他也只是匆匆看了两眼,倒是没有仔细打量那女孩子,究竟是什么天仙模样,能勾得荣盛集团董事长这般神魂颠倒。
对,就是神魂颠倒。
李元敬阖了阖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傍晚偶然看到的那份简历。
每一行履历,每一个字迹,他都逐字逐句、认认真真地看过,反复摩挲研读。
甚至是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可越是了解,心底的烦闷便越是汹涌。
只是令他觉得烦躁的是,越是靠近她越是害怕他。
而现在,他更是多了一层身份,她的雇主,发薪水的老板。
尊卑有别,远近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