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打电话。”他语气淡淡。
卫临说了声“是”,立刻拨通了沈玉珠的号码,可电话响了许久,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李元敬自然也听得清楚。
他眉头瞬间拧紧,周身气压骤然降低,沉声道:“去她住处。”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离开座椅,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动作快得让卫临反应不及。
卫临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晌才回过神。
连忙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让他立刻备好车在楼下等候。
上午十点多,早已错过早高峰,一路畅通无阻,没一会儿,车子便驶到了沈玉珠租住的天河新地。
李元敬边走边再次拨打沈玉珠的电话,可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她一个女孩子,在这京市没有认识的人,年纪小小的独自来到大城市,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怜。
卫临跟在身侧,提前查好了沈玉珠的住址,好在她当初入职时填写的简历都很详细。
他一路带着李元敬走到A区楼栋前,乘坐老旧的电梯上了十八楼。
这栋楼建成有些年头了,设施不算新,但好在该有的都有。
到了楼层后,卫临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只见他面色暗沉,面无表情,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没,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卫临抬手用力敲了敲门,“哐哐哐”的声响在楼道里格外清晰,可屋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这时,卫临才察觉到不对劲。
若是人在屋里,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听不见。
可若是没人,电话又能拨通,只是无人接听。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李元敬脸色越发难看,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电话那头沉声下令:
“联系房东,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赶到。”
屋内,沈玉珠烧得意识模糊,浑身滚烫却又冷得牙齿打颤,蜷缩在被子里不住发抖。
迷迷糊糊间,她隐约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声响很大,她拼尽全力想下床开门。
可刚一动,身子便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一天一夜,除了吃药时喝了几口温水,她粒米未进,本就虚弱的身子,此刻连挪动一步都难如登天。
在这忽冷忽热的煎熬中,她意识涣散,忍不住哽咽着喃喃出声:“好冷……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包裹,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好闻的沉木香气,熟悉又安心。
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触到那滚烫的温度时,掌心的主人明显顿了顿。
李元敬一言不发,脱下身上的大衣,小心翼翼将她裹紧,打横抱起,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
李元敬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小脸上。
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此刻干涩泛白,没有一丝血色。
方才打开出租屋门的那一刻,他便看见她可怜兮兮地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凌乱的发顶。
床头柜上还放着拆开包装的感冒药,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谁看到都会心疼怜惜。
他轻轻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小姑娘穿着简单的棉质长衣长裤,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早已烧得彻底晕了过去。
李元敬已经大致猜出,多半是因为那晚她受了寒,才拖成了这般模样。
摸着她冰凉的手,李元敬冷声说:“开快点。”
司机连忙应声:“是,董事长。”
沈玉珠再次醒来时,脑子一片混沌,茫然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雪白的墙壁,干净素雅的病房,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缓缓滴入体内。
这是在医院?
是谁送她来的?
她隐约记得,昏迷前似乎有一股温暖一直包裹着自己,驱散了寒意。
让她没那么难受,可那个人,是谁?
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搭着的一件深色厚实大衣,只觉得格外眼熟,刚在脑海里拼命回想。
病房门便被推开,李元敬挂断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玉珠彻底懵了,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回不过神。
他已经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待到夜幕降临。
身上依旧是笔挺的白色衬衫,外搭深色西装,只是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衫,此刻微微有些皱褶,眼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四目相对,李元敬看着醒来的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神色依旧平静。
男人走到她跟前,先是给她倒了杯热水,低声问:“好些了吗?”
沈玉珠讷讷道:“你……你怎么会在这?”
李元敬眉头微压,说:“你跟卫临说你不舒服,要请假一天,他担心你,就跟我说了。”
“要是我不来,你差点就死在那出租屋里了,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压着怒气说的。
病得这般严重,竟不知道去医院,哪怕退一步,去楼下诊所打个针也好。
近来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体质偏弱的人,哪里能硬扛得住。
沈玉珠被他这带着戾气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玻璃杯里的水都跟着晃了晃。
“我以为……只是小感冒。”
似是察觉到她的局促与惧怕,男人缓缓敛去眼底的怒色,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落在床头悬挂的吊瓶上,透明药液正缓慢滴落,还剩三分之一,输完这瓶结束。
沈玉珠小口抿了两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稍缓,声音细若蚊蚋:
“李先生,我已经没事了,您有事就先去忙,不用在这……”
李元敬脸色微沉,问她:“是不是成冒在这里,你就觉得可以?我在这,反倒成了麻烦?”
温厚大掌抬起,轻轻捏住她低垂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
另一只手温柔将她颊边凌乱的发丝悉数拨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肌肤,沉声道: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避而不见就算了,我如今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这样对我?”
“放在以前,你知道救人一命,该怎么办?”
沈玉珠呼吸微微一颤,眸子慌乱闪烁,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过幽暗深邃,宛如寒潭深渊,望一眼便要被吞噬进去。
这个男人,太具压迫感,太让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