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无力地摇了摇头,浑身像抽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靠背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江柔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琢磨半晌,忽然脱口而出:“我看你这样子,要么是为了钱发愁,要么就是为了男人烦心,对吧?”
只见身边的女孩子身子猛地僵住,显然是被她说中了,江柔得意一笑。
“上次看了你的身份证,我比你大一岁,也算比你多经历些事。”
“你这个年纪,不读书出来打拼,多半是为了生计,可你明明有了稳定工作,生计不成问题,那肯定就是为了男人。”
不是她爱往这边去想,实在是沈玉珠这张脸蛋太爱招惹男人了,光她知道的,周诚,李成冒。
虽说沈玉珠早已和李成冒提了分手,可她从朋友孙析那儿听说,李大公子压根没承认这段分手,还暗地里想方设法,想要挽回沈玉珠的心。
至于周诚,这段时间再也没出现在她们常去的地方,说不定是上次的事,和李成冒闹了不小的隔阂。
毕竟两个家世不俗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在圈子里起争执,传出去终究不好看。
她想起这些天,李成冒屡次三番找她打听沈玉珠的近况,还托她帮忙撮合,承诺事成之后,一定会给她丰厚的好处。
这话让江柔颇为心动,可她平日里根本见不到沈玉珠的面。
两人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沈玉珠每次回来都紧闭房门,安安静静的,若不是屋里亮着灯,她都以为房间没人。
早上她又起得晚,等她睡醒,沈玉珠早就出门上班了,两人几乎碰不上面。
她抬眼看向沈玉珠,见对方没有否认,眼珠悄悄转了转,心里猜测难道是李成冒?
随即又大惊,难不成除了李成冒,还有其他男人?
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她直接问出口:“是不是有男人在追你?”
沈玉珠这回是真的彻底愣住了,“追”这个字,放在李元敬那样的人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权势的男人,向来只有别人趋之若鹜,他又怎么可能用“追”这般温柔的方式,对待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政。
她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江柔见状,轻叹一声,侧过身,手肘抵着沙发靠背,语气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开导:
“感情这点事,我比你看得透。他要是真心追你,你喜欢就大胆答应,反正你年轻,有大把资本。”
“要是不喜欢,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以你的样貌身段,还怕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这些道理沈玉珠何尝不懂,昨晚躺在床上,她甚至还天真地奢望。
他是不是像第一次那样,只是认错了人,醒来后便会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就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卫临发来的信息,短短一行字,直白得让她浑身发冷,彻底扰乱了她所有心神:
沈小姐,董事长吩咐,往后几日,需要您亲自来集团办公室送餐。
这一切都在直白地告诉她,她逃不掉的,那个男人手段通天,有的是办法困住你,让你无处可躲。
她不懂一切为何会偏离轨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不过是最不起眼的小炮灰,甚至是这本小说里,连姓名都未曾被提及。
她原以为,按着书中既定的剧情走完一遭,便能全身而退,安然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可如今,所有的期许都成了泡影。
江柔见自己一番话过后,沈玉珠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剩一片漠然,不由得讪讪笑了笑。
连忙转了话题:“玉珠啊,我看李公子对你,还是旧情难忘。”
沈玉珠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凌凌的眸子澄澈却又带着疏离,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让人无处遁形。
“就是……这些天,我偶尔会跟孙析出去,也是听他说的。”
江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补充道,“说李成冒最近对你茶饭不思,整天盯着你的微信头像发呆,给你发消息,你也一直没回。”
沈玉珠轻轻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清冷又平静: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如今他身边有顾小姐相伴,他们才是门当户对的天作之合。”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我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和他继续牵扯在一起。”
江柔张了张嘴,还想再替李成冒说几句好话,可沈玉珠已经起身,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见状,江柔也只好作罢,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回到房间后,沈玉珠抬手摸了摸额头,才发觉烫得吓人。
刚才在客厅里就隐隐觉得手心发热,没想到竟是发烧了。
想必是昨晚在云栖小筑出了一身汗,离开时被深秋的冷风一吹,寒邪入体,才引发了感冒。
她的体质本就偏弱,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第一个生病的永远是她。
匆匆冲了个热水澡,她把自己紧紧裹进厚厚的被子里,浑身酸软无力,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沈玉珠在混沌中醒来,浑身滚烫得像置身火炉,可骨子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即便裹紧了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挣扎着想起身倒杯热水,可刚撑着身子坐起来,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又重重倒回了床上。
第二天,沈玉珠终究没能起床,强撑着在网上下单买了感冒药。
吃完后,又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意识模糊。
早上八点,卫临收到了沈玉珠发来的请假消息,说自己生病,想请一天假。
他一时拿不准,这是她刻意推辞的借口,还是真的身体不适。
眼珠转了转,转身快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把事情原原本本禀明后,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男人,微微抬眸,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生病了?”
卫临连忙点头:“是,董事长,沈小姐今早刚发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回复。”
李元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
那日他的举动虽吓到了她,但他清楚,这姑娘性子怯懦却守诺,绝不会因此刻意罢工,想来是真的有事情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