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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自己尚未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做人该有始有终，秉持着这份念头。
她匆匆洗漱完毕，裹上厚厚的围巾，再次上了去往云栖小筑的地铁。
中午，沈玉珠刚做好午饭，仔细装进保温饭盒，卫临才给她回了电话。
“卫特助，您好。”
电话那头，卫临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里。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李元敬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手机。
下颌轻抬示意他开免提。
卫临匆忙按开，将手机放在了檀木桌上。
“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你昨晚发的消息我刚看到。”
“昨晚应酬酒喝得太多，一觉睡到现在才醒。”
卫临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手心却已然冒了汗。
沈玉珠放下手中的饭盒，握紧手机，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没事，我今天打电话，是想正式跟卫特助您提辞职，您看后续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我怎么配合都行。”
卫临眼皮猛地一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次看向董事长。
李元敬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对着他摆了摆手。
示意：拒绝。
卫临心领神会，连忙放缓语气，柔声劝道：“沈小姐，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啊。”
沈玉珠攥紧手机，垂着眼帘，敷衍道：“没有，各方面都很好，只是我家离这边实在太远，每天通勤太折腾，实在不太合适这份工作。”
她没说，你老板就像个变态似的，对我有非分之想。
李元敬听见她找的这个拙劣的借口后，双眼眯了眯，头轻轻摇了摇。
卫临接收到信息后，忙说：“这……距离问题，其实也不要紧啊，您要是觉得远了，我可以代表公司为您租一套房子，就在附近您看怎么样？”
沈玉珠愣住，摇头拒绝，头一次这般坚定的说：“不用了，卫特助，我还是想要辞职。”
卫临小心翼翼瞥了眼脸色已经沉下来的董事长，后背蹭蹭冒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对电话那头劝道：
“沈小姐，您突然提辞职，实在让我有些手忙脚乱，我这会儿临时招人，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
“您看这样成不成？您先暂时做着，我这边也抓紧时间招人，等招到合适的人之后，您再走也不迟对不对？”
“您就算是帮我个忙，不然我实在没法跟董事长交代。”
沈玉珠一时没有吭声。
卫临咬咬牙继续说：“若是您明天说不来就不来，按照合同约定，您是要支付违约金的。”
挂断电话后，“违约金”三个字在沈玉珠脑海里反复震荡，久久不散。
她没想到，只是一份普通的家政工作，竟还牵扯到这样的条款。
她不清楚这是李元敬暗中授意，还是合同本就如此约定。
可对方摆明了态度，她现在想走，绝无可能，除非愿意拿出一笔她根本承担不起的违约金。
她不知道李元敬是何时对她动了心思，是那晚认错人之后，还是后续相处的点滴里。
但发生的一切都在狠狠提醒她，那个人身处云端，位高权重，绝非她这样的普通人能招惹。
一旦处理不当，便是万劫不复。
沈玉珠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惴惴不安。
而另一边，董事长办公室里，卫临恭恭敬敬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低声禀明：
“董事长，您看，这些是我这段时间与沈小姐的所有聊天记录。”
李元敬指尖轻点屏幕，点开备注为“沈小姐”的头像。
她的头像格外普通，是一张路边随手拍的小野花，素净又不起眼，倒和她本人的性子有几分像。
他淡淡扫了一眼，随即点开聊天界面。
内容大多是卫临单线吩咐工作，沈玉珠只简短回复“好”“收到”，乖巧得近乎顺从。
唯一一条字数较多的消息，便是昨晚她深夜发来的辞职信，字里行间都透着避之不及的慌乱。
李元敬一目十行看完所有记录，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久久未发一言，周身气压低沉，让一旁的卫临心中越发忐忑。
他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那小家政在半夜给他发消息，说不干了。
卫临偷偷觑了眼董事长的神色，只见李元敬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明白这是昨晚吓到她了。
后悔吗？
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来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况且，这般猝不及防闯入他平淡生活的人，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辞职，想都不要想。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明天开始，让她亲自过来送饭。”
不管是出现再大的事，男人始终面色平静的应对着。
卫临脑仁里嗡鸣作响，直觉告诉他，昨晚董事长一定和沈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是，董事长。”
五点半准备下班，沈玉珠照旧把屋里所有垃圾打包带下楼。
雇主的卧室，她自那晚之后，再也没有踏进去过一步。
随便吧，她心里暗自苦笑，若是因为不去打扫卧室被他开除，反倒求之不得。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坐上地铁，回到狭小的出租屋，连一口热饭都不想做，径直瘫坐在沙发上。
怔怔地望着空白的墙面，心神恍惚。
“啊！”
“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江柔是在六点半回来的，摸黑打开灯的瞬间，看见沈玉珠安安静静坐在黑暗里，一言不发，气氛诡异又压抑，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沈玉珠茫然回过神，眼底满是散不去的疲惫，声音很低：“不好意思，忘记开灯了。”
屋子里没开空调，深秋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又冷又闷，江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忙打开空调制热，见她依旧呆坐不动，神色憔悴得不对劲，便也挨着她坐下。
“到底怎么了，看你一整天都精神恍惚的，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