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点点头:“是个女生,好像是孙析的女朋友。”
暖亮的灯光洒在李元敬轮廓深邃的俊脸上,他眸光莫测,深深看了她一眼。
忽然转了话题:“上次你在雅阁,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玉珠筷子顿住,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就是噩梦,但好在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
再大的恐惧也早已平复。
“骗我去酒店的,是周诚。”她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合租的女孩认识他,他就利用人家把我骗了过去,差点……”
后面的话没再说完。
李元敬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没有说话。
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周诚那般不知死活,明知沈玉珠是他护着的人,还敢肆意妄为。
事发之后,他早已暗中敲打了周崇,让他好好管教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
沉默了片刻,李元敬缓缓开口,“从窗户外往下面看,你能看到什么?”
沈玉珠依言看了过去,那扇落地窗下,光可鉴人,不假思索道:“车,人。”
能站在城南这座地标建筑的顶楼,这个男人本就象征着顶尖的财富与权势,俯瞰着世间众生。
李元敬望着窗外,语气淡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显得太过渺小。”
随后他转首看向她那张极其娇冷的脸。
一字一句道:“别人敢欺负你,不是你软弱,是你站得太低,没有底气,没有依仗。”
“但如果你站到我这个高度,或是站在我身边,这世上,还有谁敢动你分毫?”
沈玉珠默然,久久没有说话。
固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生来就是被仰望的,而她也注定无法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女孩那些细腻又敏感的小心思,李元敬即便看透,也从不会放在心上。
他目光深邃如寒潭,沉沉落在沈玉珠身上。
随后缓缓开口,语气听着漫不经心:“你现在才19岁,还想不想回学校继续读书?”
这话仿佛只是茶余饭后的随口一问,男人慢条斯理用完餐,起身给自己沏了一壶热茶。
温热的茶汤注入白瓷小杯,他随手将杯子推到她面前,而后慵懒靠回宽大的真皮椅。
指尖捏着杯沿,慢悠悠品着茶。
沈玉珠整个人都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见她这副模样,李元敬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还小,读书才是最该走的路,不该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些事里。”
“我之前说过,能给你想象中最好的一切,可前提是,你得有能力握住、有本事驾驭这些东西。”
不然即便是给了,也如那流沙,握不住。
沈玉珠怔怔的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似乎是被这个消息打得有些无措。
李元敬吹了口上面的浮沫,缓缓开口:“读书或许不能让你一夜之间拥有财富,却能给你一张立足世间的入场券,让你往后不管面对谁,都能有挺直腰杆的底气。”
“我记得,你是高三中途辍学,高一高二的成绩一直还不错,底子打得好,只要你想重新捡起来,算不上什么难事。”
“学校的事你完全不用操心,明年三月,我会安排你进A大附中复读,学费、生活费、所有开销,全都由我来承担。”
沈玉珠犹豫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不管是对原来的沈玉珠,还是对如今的自己,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一想到自己留在这的时间不足三个月,她又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这般仓促的时光,现在开始读书,真的还有必要吗?
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触碰到这么近的希望,心底的挣扎与渴望,压得她喘不过气,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份诱惑。
她犹豫不决、眼神闪躲的样子,落在李元敬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声线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讥讽:“你在怕什么?怕李成冒发现,还是怕自己不敢踏出这一步?”
沈玉珠猛地抬眸,眼底瞬间闪过恼色,心头又气又闷,不管做什么事情,他就非得扯到李成冒身上是不是?
但显然,她敢怒不敢言。
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我需要时间想想。”
李元敬早已将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闻言淡淡颔首,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下周我要出国一趟,已经给你请了资深家教,这几个月专门帮你巩固高中功课,等你入学,也能轻松不少。”
“学习的相关事宜,卫林会跟你对接,你不用操心其他。”
沈玉珠上一秒还暗自庆幸他要出差,自己能躲开几日清静。
下一秒就被他这一连串独断的安排惊得心头一紧,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直接通知她结果。
她心头一急,脱口而出:“我还没同意,你不能这么安排!”
男人不置可否的抬头扫了她一眼,眼神下,似乎传递着说,有什么区别?
瞬间的功夫,沈玉珠想要开口的话,尽数烟消云散,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任由他这般安排。
她匆匆收拾好桌上的食盒,只想赶紧起身离开。
可刚站起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温热触感的麦色大掌,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却让她根本挣脱不开,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到了身前。
天旋地转间,她被迫跌坐在他坚硬结实的大腿上,腰身瞬间被他有力的手臂圈住,动弹不得。
李元敬抬手,指腹轻轻扳住她的下颌,微微往上一抬。
迫使她不得不抬头,对上他那双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玩味:“听到我要出差,这么开心?就这么急着想要躲开我?”
沈玉珠垂下眼睑盯着他工整的衬衫纽扣,掩住自己的心思,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李元敬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办公室的顶光明亮柔和,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衬得她小脸愈发白皙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