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沈玉珠的发顶缓缓扫到脚尖,满眼疑惑地追问:“到底为什么不答应?难不成……你是在欲擒故纵?”
这话越说越离谱,沈玉珠本就被手机上那条好友申请搅得心绪烦乱,早已没了周旋的心思。
她倏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疲惫:沈玉珠站起来,说了句:“都不是,别多想了,我和他早就成过去式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将江柔目瞪口呆的神情彻底隔在门外。
“不得了啊,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厉害啊!”江柔瘫在沙发上,望着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满心都是痛惜。
沈玉珠回到房间后,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放在床上的手机。
人就在身边,每日中午还能陪着他吃顿午饭,安安静静待上两个小时。
对终日忙碌的他而言,已是难得的闲适。
他执掌偌大集团,国内外事务繁杂桩桩件件都需他定夺,比起五年前,他现在收敛了许多锋芒。
可每日的工作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回到云栖小筑后,望着屋子内井然有序的空间,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人身上独有的果香气味。
只不过人早早地跑了,他不置可否的轻笑了声。
随即想到下午老太太那通电话,眼底的情绪才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冷意。
他拨通李成冒的电话,没想到向来玩世不恭的小子,今日竟像是铁了心,一改往日对感情的敷衍,口口声声说对沈玉珠势在必得。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心里想。
李元敬指尖摩挲着杯沿,心里明镜似的。
要是没猜错的话,沈玉珠其实心里是有些喜欢李成冒的,只不过当初臭小子说话太难听,后面加上顾家养女从中作梗,两人才彻底分开。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觉得舅舅抢了外甥的女人有多不合适。
在他们这个圈层,利益为先、弱肉强食,匪夷所思的事本就数不胜数,这点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不过那孩子到底是稚嫩了些,心思纯粹,一言一行都藏不住情绪。
明明每次面对他时,都怕得浑身紧绷,却从不敢轻易说“不”。
这份柔顺乖觉,到底是心不甘还是情不愿,他懒得深究,却看得透彻。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纯威士忌,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俯身从沙发上拿起手机。
给卫林发了条消息:【把沈玉珠的微信推给我。】
喉结滚动,辛辣凛冽的酒液滑入喉咙,灼烧着胸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卫林很快回了“好”,随即将沈玉珠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
李元敬垂眸凝视着那串简单的微信号,还有小野花的头像,静静看了半晌,才发送了过去。
意料之中,那边迟迟没有通过。
李元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沈玉珠的模样。
定然是捧着手机,小脸吓得发白,眼神惊惧又纠结。
甚至慌慌张张把手机扔到一旁,直到被逼得没办法,才敢咬着牙同意。
果然,不过半小时,好友申请便显示已通过。
李元敬慢条斯理地点开她的朋友圈,页面干干净净,只有一条横线,显示“仅三天可见”,无任何动态。
他淡淡退出,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新和天地的出租屋里,沈玉珠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李元敬”三字,心脏怦怦狂跳,指尖都在发颤。
她咬了咬下唇,纠结片刻,终究不敢拒绝,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屏幕瞬间亮起,男人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脸映入眼帘。
他生得极英俊,骨相凌厉深邃,看不出具体年纪。
高挺的鼻梁衬得轮廓愈发分明,一双墨黑的眼眸隔着屏幕,直直朝她望来,仿佛能穿透手机。
将她满脸局促、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跑什么,身后有人追你?”
李元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沈玉珠一眼便认出,他此刻站着的位置是在客厅,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愈发慌乱,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我提前走跟卫特助打过招呼了,最近天黑得早,我怕路上不安全,就先回来了。”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李元敬一眼就看穿她在撒谎。
那双黑亮的眸子从她的脸颊细细扫视,直到看到她唇角,那明显破了道口子时,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
李元敬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问:“晚上出门了?”
“没有,下班之后一直在家,没出去过。”
沈玉珠连忙摇头,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没出门,”李元敬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住她,“你嘴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沈玉珠愣住,漂亮的眼睛对视上了屏幕上那张骨相锋利的脸。
唇角的伤口很小,十分细微,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屏幕上的人,不知将她这张脸在脑海里描绘了多少遍,脸上身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骗过他。
沈玉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唇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胡乱解释了句:
“哦,应该是……下午地铁上人多,不小心磕碰到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牵强,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想隐瞒李成冒来过的事,半分都不想让李元敬知道。
屏幕那头,李元敬陷入了沉默。
小骗子。
他心底冷冷吐出两字,脸上却无波澜。
一小时前李成冒那通匆匆挂断、语气焦躁的电话,就已经让他猜到了些什么。
身边要不是她,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别人。
“珠珠,”李元敬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无端让人发怵。
“我希望,我们在一起之后,你不要骗我。”
他的语气平静,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沈玉珠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是自己太紧张,在吓自己。
沈玉珠心跳愈发急促,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没有骗你……我要去洗漱了,先挂了。”
不等那边有什么反应,挂断了。
多说多错,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在李元敬这样心思深沉人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还是少说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