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敬看着骤然变黑的屏幕,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抬手,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另一边,沈玉珠洗漱过后,简单下了碗清汤面填饱肚子。
刚放下碗筷,手机便收到卫林发来的消息,是明日上门为她补课的家教老师资料。
沈玉珠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头涌上浓烈的无力感。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与李元敬对抗的资本。
不单因为他是自己的雇主,更因为两人之间身份、地位、权势的差距。
就如同天堑,不是能拼尽全力就能弥补的。
她只能被动接受,无力反抗。
沈玉珠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往下胡思乱想,满心满眼都盘算着第二天的课程,只盼着能顺利些,别出什么岔子。
次日一早,她照旧八点半准时抵达云栖小筑。
起初她还想,家教课程顶多一个半小时,最长也耗不过半天,应付应付能过去。
可等到家教老师上门,还是由卫林亲自引着上楼时。
沈玉珠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李元敬是当真铁了心,要让她考上大学。
请来的家教是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士,一身剪裁规整的职业西装,神情沉稳内敛,周身透着严谨干练的气场。
一看便是教学经验极丰富、极为严苛的资深教师。
卫林上前简单做了介绍,把沈玉珠的学业情况大致跟老师说明,这才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顷刻间只剩下沈玉珠和王教授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沈小姐,我的来意想必你已经清楚,今天我们从最基础的知识点入手,一步步来。”
王教授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手翻开手边的试卷。
“李先生特意交代过,三月份之前,你必须系统学完高中三年全部课程,往后每日的学习强度不会小,希望接下来四个月,我们能配合好。”
迎着王教授严厉的目光,沈玉珠默默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做一套测试卷,摸清你的基础水平。”
王教授递来一沓厚厚的试卷,纸张分量压得沈玉珠指尖发沉,光是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认命般接过试卷。
王教授看着她顺从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开始接到这份私教邀约时,她还只当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千金辍学荒废了学业,雇主花钱请她来应付了事。
觉得不过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送出国省心。
此刻见眼前女孩年纪尚轻,衣着朴素低调,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
她暗自揣测,或许是李元敬的远房亲戚,又或是家中晚辈。
原本的敷衍心思淡了几分,反倒松了口气,至少这姑娘看着还算乖巧听话。
整整两个小时,沈玉珠埋首在试卷里,一刻不曾停歇。
一上午的测试结束,王教授拿起试卷,看着卷面字迹工整,却仍有不少题目空白。
脸色反倒比预想中平和,这姑娘的基础,比她预估的要好上不少。
“沈小姐,你的基础确实偏弱,不过好在还有几个月时间,抓紧补上,考上大学的问题不大。”
王教授语气平缓,随即安排道,“上午剩下的时间,我们上文化课。”
沈玉珠鼓起勇气,怯生生打断了面前这位神情严肃的老师:“王教授,我想问一下,我们每天都要学这么久吗?”
王教授以为她是怕苦怕累,眉眼间瞬间淡了几分,语气也硬了起来:
“自然,李先生要求务必保证你能顺利考上大学,强度自然不会小。”
这番话让沈玉珠心头一沉,头皮再次发麻。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王教授不容置喙的严厉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强撑着点头应下。
十二点,卫林提着高级餐厅的餐盒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沈玉珠呆坐在椅子上,神情倦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卫林将餐盒摆上桌,沈玉珠才回过神,抬头看向他。
“沈小姐,今天的课程还顺利吗?”卫林低声问道。
沈玉珠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顺利又如何?不顺利又能怎样?
她如今连半分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就像一只被牢牢困在笼中的鸟,无论如何挣扎,都飞不出这精致的牢笼。
唯有等主人心情愉悦时,偶尔敞开笼门,才能扑棱着翅膀,透一口气。
卫林瞧出她情绪低落,连忙轻声安慰:“沈小姐,王教授虽然严苛了些,却是业内顶尖的名师,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
“董事长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学有所成,才特意花重金把她请来的。”
若非李元敬亲自出面,以王教授的资历,断然不会屈尊上门,教一个辍学多年的姑娘。
沈玉珠幽幽的看向桌子上的荤素得当的菜式,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整个下午,王教授都在替她梳理上午那些她薄弱的知识点,细致讲解,查漏补缺。
直到六点,夜色渐渐黑了起来。
王教授看了眼时间,收拾好教案,叮嘱她将今日所学的巩固一下,就离开了。
偌大的平层里,瞬间只剩下沈玉珠一人。
绷不住的浑身脱力般瘫坐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已经离开学校太久,两年的时间是有了。
让重新捡起高中知识,只觉得脑子昏沉,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精力,疲惫不堪。
休息了片刻,强打起精神来,将课本试卷全部收拾好,才离开云栖小筑。
后面的日子里,可能是因为李元敬不在的缘故,那颗原本不安的心,渐渐也平息了不少。
她慢慢找回了当初在校园读书的状态,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