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有话要说,他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好,说。”话音落,他径直落坐在沙发上。
一身宽松家居服,本该褪去所有凌厉,眉眼也看着柔和了几分。
可他只是微微向后倚靠,双手随意交叠放在小腹处,那股与生俱来、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便瞬间弥漫开来。
沈玉珠还是王教授走时的样子,头微微垂下。
露出半边被雪染过的半边脸颊,还有半截纤细雪白、柔嫩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后颈。
那一处,昨晚还被他叼在嘴里,细细吮过。
沈玉珠并未察觉到不远处,李元敬早已经将她从头到脚全都扫视了个遍。
男人倚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哼:“不是有话要说?”
沈玉珠的肩膀下意识微微缩了缩。
哪怕接触了这么久,甚至昨晚还被他搂在怀里各种爱怜,可依旧改变不了害怕他的事实。
“李先生,我不想再继续做家政了……”
李元敬倒是有些意外她会直接讲出来,淡淡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我也正有此意。你每天上完课还要回来打扫,晚上又要熬夜复习,时间本就不够用。”
“我已经让卫林尽快安排人接手,你安心上课就好,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玉珠急急打断他后面的话:“课,我也不想再补了,李先生,这些我都不想要。”
他眉眼抬起:“你想要什么?”双腿换了个姿势交叠。
沈玉珠猛的摇摇头。
低声道:“就算我考上了大学,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考大学,这的确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在这样虚无的世界里,她不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
就能代替她原本的人生吗?
不能的。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浮华幻梦,而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刻。
既然终究要醒,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依旧是那个微不足道,在底层泥泞里苦苦挣扎的沈玉珠,
李元敬听后,周身气息压了下来,只是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神情。
只沉沉吐出两个字:“过来。”
沈玉珠狠狠掐了一把掌心,装作自己没听见,继续说:
“之前的合同,我没仔细看过,但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如果您觉得我是违约旷工,我愿意补偿一个月薪水,当作违约金。”
“以后这里,我不会再来了,补习课也不上了,麻烦您跟王教授说一声。”
女孩自顾自的微垂着眼睑,那香甜的小嘴里吐出的话,每一句都戳得人心头冒火。
多久了?李元敬在心底自问。
他从不是喜怒无常的人,可却鲜少被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
沈玉珠一股脑把话说完,屋内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忐忑地抬眼,只见沙发上的男人面色看似平静如常,可那双深邃黑眸里,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分明是怒到了极点。
几乎是瞬间,沈玉珠慌了。
下意识就要跑。
她刚挪动脚步,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力道,下一秒就被人凌空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间,沈玉珠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他所有的耐心,彻底耗尽。
男人那双黑眸凉得发惊人:“要走?”
男人身上好闻的沉木香扑在沈玉珠的面上,沈玉珠闭了闭眼,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质问:“是,没错,我就是要走。”
“李先生,我算你的什么人?”
“或者说,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是你**的前女友,是你家的家政佣人,还是你闲来无事,随手招惹消遣的玩物?”
李元敬没有动了,只是眼神冷淡地盯着她,随后不疾不徐的开口:“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那你想要什么身份?”
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瞬间让沈玉珠哑口无言。
若说自己在乎,岂不是坐实了她刻意接近、另有所图的心思?
若说不在乎,又分明是自欺欺人。
她年纪尚小,却也懂是非对错,更藏着普通女孩该有的心思与虚荣心。
看着女孩子的沉默,李元敬心头莫名烦躁。
之前她虽说怕她,但从来不会问这些。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稍稍放缓,耐着性子问:“是不是昨晚,弄疼你了?生气了?”
提及昨晚,沈玉珠瞬间羞恼得脸颊发烫。
她昨晚一整夜都在想,是再不彻底斩断这层关系。
这根缠在她心头的藤蔓,只会越收越紧,直到将她彻底窒息。
“珠珠,我说过,你可以提任何的要求,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离开这里。”
说着,就要低头。
沈玉珠猛地偏过头,他的吻便落在了她脖颈处,李元敬挑眉倒也觉得没所谓。
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作时,沈玉珠声音哽咽哀求着说:
“我只想要离开这里,我也不想上学,不想继续做你的家政,也不想……与你有这样的关系。”
女孩声音里包含着各种的委屈和伤心。
李元敬身躯滞住。
又哭?
李元敬眉头猛地皱紧,伸手用力掰过她的脸。
只见女孩满脸都是泪水,贝齿死死咬着颤抖的唇瓣,强忍着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场面瞬间陷入僵持。
良久,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怒:“你就这么不情愿?”
随即,他面无表情冷嗤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妒火:
“是不是换成李成冒,你就心甘情愿了,是吗?”
再好的脾气,被她再三拒绝也没了好性。
沈玉珠抽泣声渐渐顿住,哑口无言。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当初和李成冒在一起时,她从未有过半分抗拒,甚至满心欢喜,全身心投入过。
李元敬向来信奉你情我愿,若是有一方满心不情愿、满心抗拒,那与强迫何异?
即便在一起,在床上也太过扫兴。
他素来讲究风度,当即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抱枕放回沙发,起身退开一步,静默下来:“既然你不愿,我不勉强。”
“希望你一直能有这么硬的骨气。”
撂下她后,就见李元敬已经起身,径直走向厨房岛台,自顾自倒了一杯水。
背对着她,
沈玉珠怔了怔,她瞬间顾不得琢磨这句话的深意,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慌乱地冲进厨房拿起自己的东西,风风火火换好鞋子,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溜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元敬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