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狂奔出大楼,才发觉这一切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不过中午十二点多,跑的匆忙,她连羽绒服都没来得及穿。
一阵寒风迎面刮来,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刺骨的冷,慌忙裹紧围巾,缩着脖子往前走,心头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解脱。
想到刚刚发生的,她说出那些话后,他仿佛瞬间变回了外人眼中那个克制有礼,疏离淡漠的模样。
与昨晚将她压在身下百般欺凌时完全不一样。
她暗自想着,以他的权势地位,身边从来都是趋炎附势、百般讨好的人。
自己三番五次挑战他的耐心,想必是让他觉得无趣又厌烦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归,她终于解脱了。
眼看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她想了想,手头上还有点钱,正好可以回老家一趟,回去看看爸妈。
她提着包,正要往小区外走,身后,一道熟悉又清朗的男声,叫住了她。
“沈玉珠?”
她闻声转头,不远处立着的人正是殷家其。他身着一袭干净白衣,站在林荫小道上,眼中犹疑不定。
似乎在确定是不是她。
见到她转过头的刹那,殷家其面上闪过欣喜之色。
快步走上前,语气难掩喜悦:“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沈玉珠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家其哥,你怎么在这儿?”
殷家其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声线柔和:“我姑姑住在这边,今天过来取点东西,你呢?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城南顶奢小区,门禁森严,寻常人连大门都进不来,沈玉珠大白天出现在这儿,由不得他多想。
沈玉珠神色顿了下,想到后面也不会来这里了,随便找个了借口说:
“我来这里面试,以为这里的工作没那么多要求,结果……”她苦笑了声。
殷家其有些意外。
随后忙开口追问:“玉珠,你很缺钱吗?”
“你要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
沈玉珠怎么可能还要他的钱,上次他给的那张银行卡,她分文未取,就是想着有机会再还给他。
“家其哥,我不缺钱,之前打工还存了些,你之前给我的那张卡,我一直好好收着,没有用。”
边说着,已经将银行卡拿了出来,庆幸的是,这些天一直都有将钱包带着,就是想万一碰到了好还给他。
殷家其忙推辞,两人正僵持间,一辆跑车开了过来。
起初李成冒没看见沈玉珠,可余光瞥见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姿态亲昵。
到底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稍稍往右边看了眼,定睛一看。
心口骤然窜起一团火,那不是沈玉珠是谁!
李成冒猛地踩下刹车,摇下车窗:“沈玉珠,你怎么在这?”
话音落下,他又慢悠悠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玉珠身旁的殷家其,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位谁啊,不介绍一下?”
殷家其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传闻中声名狼藉的李公子,早在学校里就听过他的大名,更知晓他的父亲。
荣盛集团董事长李元敬,那是京市上流圈层里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比起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的父亲,李成冒到底是差远了。
他靠的是祖辈父辈的荫庇,因此从小养出一身无法无天的骄纵傲气,眼底藏着惯有的跋扈。
他露面的刹那,殷家其就已经认出了他,也知道玉珠跟他早就分了手。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上前一步,牢牢将沈玉珠护在身后,看向李成冒。
“玉珠是跟我一起来的,与你无关,请问你有事吗?”
李成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落在他身后躲着的沈玉珠身上,不耐烦的磨了磨牙。
语气中带着命令:“沈玉珠,我问的是你,你躲什么?”
沈玉珠看见物业的人时不时探出头来,望向这里,想到要是闹大了,想起不远处就是李元敬的豪宅。
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她咬了咬唇,缓缓从殷家其身后走出来,垂着眼低声开口:“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
殷家其听到这个称呼后,眸色不由得黯了黯。
坐在车里的李成冒自然是没错过,看着殷家其吃瘪的神色,心底的妒意稍稍消散。
恨不得立马吹个口哨,他强行压着上扬的唇角,阴阳怪气道:“噢,邻居的哥哥啊。”
他刻意加重语气,看着殷家其脸色愈发沉郁难看,他又问了句:“你现在要去哪?”
沈玉珠没多想,下意识回答:“我回家。”
李成冒挑了挑眉,单手搭在车窗上,开口:“上车,我送你回去。”
看着玉珠和李成冒旁人无人的说话,殷家其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但也明白,沈玉珠是真的只是当自己的是哥哥。
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送出去。
沈玉珠为难地看了眼殷家其,又瞥了眼李成冒,李成冒恰好回望过来。
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戾气十足,仿佛在说:你今天要是敢跟这个男人走,试试看?
沈玉珠知晓他的性子,一旦执拗起来,谁都拦不住,真闹大了只会更难堪。
无奈之下,只能转头对殷家其轻声道歉:“家其哥,不好意思,本来还说请你吃饭,看来只能下次了。”
“我先回去了,咱们下次再约。”
仿佛是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殷家其压下心底翻涌的失落与酸涩,清隽的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说:“没事,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
沈玉珠快步走过去,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刚关上车门,李成冒便一脚踩下油门,引擎发出狂躁又暴戾的轰鸣声。
宾利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小道尽头。
殷家其看着手中的银行卡,上面仿佛还残存着沈玉珠的气息,他缓缓放到鼻尖,轻嗅着那股味道。
许久后,将它放进了衣服内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