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跑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沈玉珠手紧紧拉着安全带,车车速已经飙得远超小区内限速,引擎发出低沉又狂躁的轰鸣,像极了身旁男人此刻压着怒火的情绪。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浑身泛起寒意,她不敢去看驾驶座上的李成冒。
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飞速倒退的绿植,心脏怦怦直跳,既怕他在这私密空间里发难,又怕车速太快出意外。
李成冒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则是搭在上面,眼角余光扫过身旁局促不安的沈玉珠,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故意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瞬间偏了个弧度,沈玉珠猝不及防,身子往他那边狠狠一歪,手肘撞到中控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李成冒!你疯了!”沈玉珠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小区里本就路窄,他这样开车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
李成冒这才慢悠悠收了力道,猛地踩下刹车。
跑车在路边停下,他侧过头,桃花眼微挑,语气满是嘲讽:“怎么?刚才跟那个小白脸说说笑笑,不是挺开心的?这会儿怕了?”
沈玉珠回过神来,才明白他说的小白脸说的是谁。
她抿了抿唇,没有跟他争辩,小脸依旧被他吓得发白,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可指尖刚碰到卡扣,就发现车门早已被他反锁,无论怎么拉都打不开。
“我要下车!”
李成冒一把抓住她的手,双眼阴冷又暴怒地看向她:“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所以你才躲着我,迟迟不跟我和好?”
沈玉珠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忍不住辩驳:“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今天也是偶遇,压根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他!”
可是此时此刻,李成冒浑然被怒火与嫉妒冲昏了头脑,只觉得她说的全是骗他的。
云栖小筑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吗?
还偶遇,分明就是骗他!
不是他看不起沈玉珠,而是这云栖本就是城南那些达官显贵才会买的房子,他今天来也正是为了沈玉珠的事。
他舅舅现在是铁了心要将他送出国,可是他哪里愿意,只是一想到出了国就要和沈玉珠分隔两地。
往后和好的机会更是遥遥无期,他便再也坐不住,今日径直去了荣盛集团,却被卫林告知,就会今日并未到公司办公。
这才开车来了云栖小筑。
本是想碰碰运气,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玉珠和那个小白脸待在一起的画面。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李成冒猛地俯身朝她靠近,吓得沈玉珠下意识往后缩,脊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座椅靠背上,浑身紧绷。
李成冒动作微顿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玉珠吃痛的皱了皱眉。
“若是今日我没撞见你们这般卿卿我我,我险些就信了你的鬼话!”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失望,声音沙哑又冰冷。
“你当初是如何跟我保证的?口口声声说你和他毫无关系,那刚才又是在做什么?”
沈玉珠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他从来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
过了好一会,沈玉珠抬眸直直看向他:“成冒,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现在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逼我,我就会和你和好吗?”她的眼神落在他攥得通红的手腕上。
李成冒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酸涩,松开了手。
低声的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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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敬是在下午时分,收到卫林发来的消息与现场照片。
照片里,清晰映着沈玉珠、殷家其,以及坐在豪车里脸色阴沉的李成冒。
还有几张,是卫林从小区物业闲聊群里截来的图,群里早已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说豪门公子哥为了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小姑娘,险些大打出手,争风吃醋的戏码被传得沸沸扬扬。
照片里的画面格外刺眼,豪车内的男孩面无表情,眼底却淬着滔天怒火。
另一边长相清隽的男生,下意识将身后的女孩护在身后,姿态戒备。
最后一张,是女孩被带上跑车,方才护着她的男生站在原地,满眼黯然神伤。
不用多想,小区里的人早已脑补出一场狗血又热闹的夺爱大戏。
李元敬看到上面的几张照片后,幽静的眸子微微眯起,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
他死死看着那张李成冒带她走的照片。
“珠珠,所以,你心里终究还是忘不了成冒,是吗?”
薄唇轻启,淡淡道出,似乎是在嘲笑沈玉珠,又似乎在嘲讽她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单手滑动屏幕,再次打开那几张照片,尤其是沈玉珠上车时的动作,眸色愈发阴冷。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将手机重重砸在实木书桌上,手机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偌大的书房内,安静无声。
十二月十七日,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天光大晴。
沈玉珠一大早上起来,给渭县的父母打去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买好票,明天就回去。
沈妈妈在电话那边自然是开心,欢喜过后开始发愁,沈玉珠自然也听出来了。
心底一沉,问道:“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唉声叹气的?”
沈妈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开口:“咱们小镇前些日子来了些网红打卡,一下子就火了,听说有家大公司看中了这块地,要搞旅游开发,最近左邻右舍都在传拆迁的事。”
他们渭县本就是个四五线的小城,家里那间老房子不过四五十平米。
地段偏僻不说,若是真的拆迁,按面积赔偿,根本拿不到多少钱。
一旦没了老房子,以家里的条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玉珠脸色跟着沉了沉。
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妈几句,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表姐沈姝的号码。
沈姝听她问起这个事,她倒是知道一点,在电话里说:“这件事啊,八九不离十,上面的审批合同早就下来了,现在就等着跟住户谈具体的赔偿方案呢。”
显然,她也想到了沈玉珠家庭特殊,二叔那个腿,本来就不方便,一旦离开了村子里,这日子还怎么过?
只靠着二婶每天去饭馆打工,那点微薄的工资只能够二叔吃个药。
一旦拆迁,他们连唯一的住所都没了。